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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玥攤手苦笑,頗有些無奈,“那沒辦法,誰叫他只生了一個女兒呢。”
張氏笑著打趣,“更沒辦法的是她的女兒中意的是他最不中意的。”
前世里,巫玥對荀謙提親這個事記憶很模糊,她當時正被關禁閉,稀里糊涂的就跟荀謙定親了。今生自打三郎說過來提親,巫玥就又把禮記看了一遍,知道將欲與彼合婚姻,必先使媒氏,下通其言,女氏許之,乃后使人納其采擇之。現在顯然是媒氏過來探口風,若是父親婉言拒絕,那也就沒有后面六禮也就沒了,若是父親同意,那三郎應該快過來納彩了。
巫玥有點拿不準巫潛的主意,不過還好巫潛是個開明的父親,事情剛過去一天,巫潛就找巫玥談話了。
“荀家后生來提親,你如何說?”
巫玥反問,“父親怎么看?”
“沒顧家后生穩重,也沒鐘家后生知趣。”巫潛怎么看荀謙怎么像是隨時都會飄走一樣,更何況,他眸如深潭,波瀾不驚,這種人要么厭世要么薄情,這兩種都不是可讓巫玥托付終生的良人。
“這些阿玥都知道,也想過,顧郎穩重識大局,以后定然能有一番大作為,鐘郎倜儻風流,也是很知趣的,可是阿玥不是找一個能做大事的人,也不是要找一個對每個女人都知趣的男人,阿玥要找一個能相知相守的伴侶,荀郎體弱,父親恐其薄壽,阿玥也知道父親是為阿玥好,可是阿玥不在乎,若能相守一生那是阿玥的造化,若不能,能與他相守一天,阿玥就珍惜這一天,他若是早去,阿玥就去修道。”巫玥這些天一直都在考慮怎么跟父親說這個問題,也就到了剛才那一刻,巫玥忽然就知道怎么說了,不經頭腦的說了。
巫玥既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巫潛也便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為父永遠尊重你的選擇,有的路看起來平坦,實則崎嶇,有的路看起崎嶇不平,實則生機盎然。為父希望你選的路是后一種。”
巫玥嚴重蓄著淚水,含笑點頭,“父親的希望就是我的努力方向,我會過得很好。”
她知道,父親的心情是復雜的,既舍不得她過早的出嫁又期望她有個好歸宿,歸根到底,都是愛她。
雖然決定同意這門婚事,可是巫潛還是覺得不能便宜了荀謙,琢磨了三宿才想出來一個法子。
巫潛找來自己的授業弟子顧羅,說道,“一日不論辯,就覺昏沉,正此夏日清涼,吾預請眾潁川才子共聚一堂探討學問,百納可代為發帖。”
顧羅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聯想到前前后后的事情,自然能猜出巫潛意欲何為唯恐天下不亂的他自然要多提醒巫潛一聲,“聽說最近大將軍來潁川帶了不少青年才俊,不知其中可有學生的師兄?”
巫潛這一聽才想起來,大將軍還帶了不少青年謀士過來,巫潛連夸顧羅想的周到,奮筆疾書,一疊帖子隨后就被顧羅送到了大將軍府門客們的手里去了。
想他巫潛也是桃李遍天下,大將軍帶來的這波人里面有不少從業于他,還有些曾跟他談天論道過,也算是杯酒之交,余下不認識的那部分也大多互通過姓名。這些人多少都會賣巫潛一個面子的。
顧羅把荀謙的帖子留到了最后送去,原本想要調笑荀謙一番的顧羅卻是沒能如愿。荀謙接過帖子隨手就放在了一邊。
“你不是該焚香沐浴雙手接過帖子?”
荀謙輕輕的吐出三個字,“鴻門宴。”
顧羅哈哈大笑,“既知是鴻門宴,言慎可還要去?”
荀謙搖搖頭,“我若不去,這宴會可是還開得下去?”
真是……明事理。
荀謙早就明白巫潛對他不滿意,就連他派去往巫家送藥的童子都說:巫家學士不假辭色。巫潛德高望重,對女兒又珍之愛之,如今做決定卻受到荀謙掣肘,這事兒定如贅疣在身,不除不快。
荀謙覺得巫潛這股子憤懣是越早發作越好,要是晚了,怕是要憋出來頑疾了。
論辯那一天云淡風舒,因為前一天下了雨的緣故,空氣十分清新,綠草上點綴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色彩繽紛。論辯的場所就是巫家的后花園,夏日的花園極美,名卉雜草錯落交織,別有一份生機盎然。
巫潛特地選了一處背靠大片花藤的地方來方便巫玥在花蔭深處旁聽。
荀謙今天著了件艾綠色的長袍,發間有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別著,襯得他面容更顯清冷,巫玥總覺得巫潛想給三郎找點不痛快太難,就他那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不還得把父親給氣出點毛病來。
“會心處不謂在遠,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間想也,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巫學士這院子果然好,怪不得孤的謀士都跑到這里來了呢。”
今天卻是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