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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隨著風(fēng)緩緩飄來,泠泠清清,似是冬泉撞擊河石。
巫玥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的循著琴聲望去,她聽了兩年的琴聲,空寂,荒蕪,像是一汪幽潭,水邊枯樹上偶有幾只老鳥扇動翅膀掉落幾根亂羽落入潭中。巫玥模糊的看到遠(yuǎn)處一抹白色清影坐在花間,膝上放著古琴,他正低頭弄琴,琴音飄忽似難尋手中沙。
這一眼,巫玥便認(rèn)出了那人,枯寂的像是對世間了無牽掛的心,而這世上也只有三郎擁有這么一顆心。
他為何會在這院子中?巫玥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整理了一下衣衫,往那花海中緩緩走去。
一曲終了,他方才抬頭看到她。
“是你。”
巫玥萬沒想到荀謙只見過女扮男裝的她一眼,就能認(rèn)出來她,驚詫之余含笑問道:“郎君可是找不到來時路?”
荀謙復(fù)又低下頭,自顧自的隨手撩撥了兩下琴弦,沒有回答巫玥的問話,算是默認(rèn)了。他學(xué)富九車,卻弄不清楚東南西北,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會迷路,更何況是這種八卦陣圖。不過,以他的才智,應(yīng)該不難看出破陣之道的。
巫玥又道:“郎君定是惜花之人,不忍踏花而行。”
好半天,都不見荀謙接話,就在巫玥以為他不會回答她這句話又想著下一句搭訕的話的時候,就聽荀謙幽幽開口道:“會污了屐。”
巫玥愣了一下,明白過來他是在說他之所以不破陣而出,不是因為惜花,而是因為怕臟了他的木屐。
果然是她的三郎呢。
“我對著陣圖略知一二,若是郎君信得過的話,我可以領(lǐng)郎君出去。”
荀謙轉(zhuǎn)頭又看了她一眼,“卿識我?”
“荀家三郎,潁川怕是沒有不知道的。”
荀謙眸間似有疑惑,不過還是指了指花海中的一個亭子說道:“我要去那里。”
見他沒有拒絕自己的幫助,巫玥心中竊喜,沒想到竟能如此容易的跟三郎說上話,他向來是不輕易去接觸陌生人的。
很快,巫玥就知道為什么了,因為荀謙說:“謙欽佩巫學(xué)士久矣。”
巫學(xué)士自然是她的父親巫潛,巫潛久負(fù)盛名,荀謙知道他不新鮮,新鮮的是他竟然知道她是巫潛的女兒。他早前應(yīng)該見過她,并且知道她的名號,巫玥想。
巫玥心中雖是驚異,面上卻裝作一副平靜的模樣,禮貌的回道:“父親釀的酒也好的很,郎君若是得空,可到舍下一品。”
“與卿相見,倒像是故人相遇。”荀謙看著面前人的一顰一笑總是有似曾相識之感。
確實是故人,前世今生,我們相識相知相戀,日日夜夜,朝夕相對,那么的熟悉。可是,此時,千言萬語都卡在喉間,什么都說不出。
“也許是前世的姻緣呢。”巫玥覺得說完這話就像是咽下一塊噎在嗓子眼的飯團(tuán)似的。
荀謙嘆息一聲,“前因后事,相識即是緣。”
巫玥知道他定然以為她說的‘姻緣’是‘因緣’呢。
轉(zhuǎn)眼就到了涼亭,荀謙拱手拜謝。
他臨風(fēng)而立,手抱古琴,面對花海,任由夾雜著芳香的清風(fēng)吹起他雪白的衣袂,仿佛隨時都會羽化登仙一般,體不勝衣佳公子,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詞語去形容他了。
巫玥不覺看癡了,伸手想要抓住眼前人。
“言慎竟能走到這里。”語聲剛落,從亭子后走出一男子,但見那人爽朗大氣,眉目清明,通體一派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