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瑾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打開操作系統,徹底關閉艙門,遍布整個座艙各個角落的環形顯示器將飛行器外的周遭全方位展示出來,讓這個密閉狹小的艙室顯得不再局促。
“那就開始吧!”寒寺喆一項項查看飛行器的自檢數據,往前探出身子感受一下空氣循環系統是否正常工作。
在座艙的畫面中,其他人已經撤離到安全距離。寒寺喆感覺一切就緒,用安全帶把自己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我知道我知道,沒有什么必要,但謹慎第一嗎!這身衣服還有手套和頭盔都也都沒什么啊。”寒寺喆回答著,更像是自言自語,他清楚這嘮叨只是為了抵御自己的緊張。動了動手指,啟動核心系統,他察覺到重力在方向上的細微變化,知道這套靠“瞎猜”來運行的系統已經正常工作起來。他的眼睛又一次看向了崔潔。
“那——我們走吧——”寒寺喆握住手邊的控制球,輕輕往上抬起。整個座艙的畫面發生了些許晃動,地面緩緩遠離了飛行器。從各種數據上寒寺喆可以知道他已經離開了地面,只是他的身體感覺不到任何變化,沒有加速度,更沒有任何晃動。推進系統正完全掌控著飛行器內外的力場。
外面人的情緒已經起了變化,有些人是興奮的,有些人則更加緊張。寒寺喆可以想象到他們眼中的情景,但他仍然注意著崔潔,只注意這她。
崔潔緊繃著自己的臉,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要不,我們直奔向牧藻星吧!”寒寺喆突然說,這根本不在之前的計劃中,他只希望能徹底的放手。
焦婧陽沒有反對,她握住他的手:“那就讓我們——飛奔吧!”
寒寺喆將兩只手中的控制球往前上方緩緩扭轉,飛行器的頭部緩緩抬起,隨后他將控制球往前推出去,這架飛行器也跟著猛地躥了出去。它幾乎沒有加速的過程,只是在瞬間達到駕駛者希望的速度。
“哈!也許我們根本不需要幾小時就能飛到牧藻星。沒想到它可以這么快。”看著外界瞬息萬變的景象,寒寺喆徹底興奮起來。
“是的!我們只需要幾秒鐘——啊——它的極限到底在哪里呀——”雖然沒有必要,但焦婧陽仍然是大喊大叫抒發自己的感情。
的確只經歷了幾秒鐘,飛行器就已經達到六萬里的高度,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次的火箭發射。沒有不正常的情況發生,寒寺喆仍感受著飛行器為座艙提供的沒有變化的重力,飛行器也按照他的意愿正對牧藻星的方向高速行進著。那藍綠色的星球看著越來越大。
寒寺喆沒有任何理由不將目標定向牧藻星,同樣也沒有理由再限制飛行器的性能:“那么,就讓我們看看到底能飛多快吧!”
此時,牧藻星上那些叢林頂端的星點閃爍起來。
“看,牧藻星上的那些東西。”焦婧陽提醒他。
根據遺跡中的資料敘述,飛行器的座艙顯示是經過計算修正的,以抵消力場波動帶來的影響,同時又能提供超清的可放大的視覺畫面。寒寺喆想到了這一點,他伸手到側面的輔助控制面板翻出設置選項,打算將前方的牧藻星影像放大一些。
可在眼角的余光中,他感到自己身后也有什么東西在閃爍,讓他不由自主回頭往后去看去確認。驚訝和驚恐同時席卷而來。
身后的地球表面也有東西正在閃爍,寒寺喆知道那些地方具體是哪。那里是北半球陸地,那里是少有人涉足的原始森林最深處。那些樹木的頂端,同樣正亮起微弱的星光,與牧藻星上的如出一轍。
寒寺喆有些發愣,但又迅速反應過來,沒有讓自己的情緒影響自己,他將飛行器掉轉方向,開始放大地球的影像:“搞明白它們至關重要!我們都得去看看,既然這飛行器——”
突然間,他注意到吵吵鬧鬧的焦婧陽變得異常安靜。
“喂!我們是得——”
“我知道。但也許暫時不用這么著急了,我——也許已經——記起了——”
聽到這里,寒寺喆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
飛行器幾乎是一下子就從他們的眼前到了天邊,消失在牧藻星的背景中。大家的心情都差不多,當確定寒寺喆和焦婧陽只能是聽天由命后,無論是興奮還是緊張,無論是激動還是擔憂,他們反而都輕松了,或者是釋然了,至少對于這件事是如此的。
但每個人的想法仍會有些差別。比如崔成勇,他對自己的妻子說:“無論結果怎么樣,我們對零號項目的獨立控制權都將終結了。”
“但也許是好事,參與的人肯定會多起來吧。”何欣潔的體力仍沒有完全恢復過來,“說實話,單靠我們幾個人,永遠都無法完成遺跡的探索。”
“何老師有考慮到項目會失控嗎?這正是樸教授努力去避免的。”
“我知道這種風險是肯定存在的,但我們已經無力避免。所以,順其自然吧!”
雖然他們提到了自己的父親,樸上校卻沒有加入他們的話題,他更關心崔潔:“你這一晚幾乎都沒有張口。很擔心他們嗎?”
崔潔只默默點頭,仍沒有說任何東西。
“但寒寺喆和焦婧陽的組合,應該是最不需要擔心的,別人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們一樣可以解決。”
“我明白。但擺在他們面前的未知,很可能會超出他們的能力范圍。對他們來說也可能解決不了。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大。畢竟我們都沒有搞明白這推進系統到底是什么原理。”崔潔看向魯繁星,“況且他們又會帶回來什么呢?我想絕對會是顛覆性的。”
樸上校也看向魯繁星:“造訪者,您有什么看法嗎?”
魯繁星發覺此時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他低頭又抬頭,只為避開這些目光:“有些地方的人,他們相信宿命,弄不弄就會說‘這就是命運的安排’;有些地方的人他們相信存在萬能的神,他們會說‘這都是神旨意’;對于我們這個地球來說,至少是這片聯系緊密的大陸上的人來說,我們不怎么相信神鬼,也對‘宿命’這說法沒有太多感情,而是更加傾向于有因就有果,雖然并沒有形成完整的理論。但放眼這個宇宙,‘宿命’沒有任何確切的定義,而萬能的神靈更是根本不存在,哪怕因果也都不是絕對的,”他知道其他人一定已經聽得一頭霧水,“任何因果性在理論上都是有可能被打破的,而難易程度取決于系統總能量的大小和熵的大小——也就是混亂程度——”
魯繁星停頓片刻,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牧藻星:“——我愿意相信,就在此時此刻,他們成就了此時此刻,成為了關鍵,讓此前和此后成為了難以被打破的因果。”
周圍的幾個人順著魯繁星手指的方向望去。懸掛在天空的碩大牧藻星正閃爍著,那森林頂端的星星點點清清晰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睛。
“天哪!”張鷗喊起來:“這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而且因為現在牧藻星處于近點,這比之前的都要清晰都要明亮!天哪!他們一定可以拍攝到細節,許多的細節!”她興奮得要跳起來。
樸上校卻擔憂起來:“但地球上的所有人,只要沒有睡覺,只要抬起頭,就都能看見。很快就是所有人都會知道,全地球的人。”
崔成勇的語氣很冷靜:“社會總歸是需要進步的,也許是時候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我們腳下的遺跡。”
“是的。也許這的確是一個好的選擇。”魯繁星說,“我們應該把握自己的命運,成為自己的神,而不是讓貝斯隆來干擾我們的發展。”
“我們不會允許任何人來左右我們的——”
“但——當寺喆回來的時候,他們會解開更多的真相——這些真相會將我們所有人都打倒,不留任何的情面。”
大家低下頭,望向了已是滿臉淚水的崔潔。
↓
不知道眼淚是何時留下的,又為何而流下。
也許是因為牧藻星上閃爍的白色光點,又或許是因為知道在那個方向上,寒寺喆正與那個陪伴了他一生的叫焦婧陽的女孩兒翱翔在夜空之中,去實現他們一生的夢想。
“那么說,他們成功了嗎?”石莉安仍然要問于潤涵。
“我不知道。繁星只告訴我,當他們飛出去的時候,也許會是這個樣子。”
魯繁星的母親一步步爬上閣樓:“我看到牧藻星亮了,希望他們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包括繁星想要的。”
“但這意味著什么呢?對我們來說,對我們地球來說。我依然理解不了——”石莉安只在搖頭。她擦了擦眼淚,笑起來,帶著對自我的嘲諷:“至少會意味著,我們過去的煩惱,完全就是自找沒趣。意味著,我們過去的一切,也許都變得一文不值。就如同——過去的我們,只是小孩兒在做游戲。”
“但也有可能——我們什么都沒有得到,卻失去了自我。”于潤涵往四歷山的方向歪了歪頭。
魯母摟住兩個姑娘:“無論是以前的事情,還是以后的事情,都等以后再看吧。我只感覺,這樣的牧藻星,很漂亮。從未如此時這么漂亮壯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