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瑾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我早都不想被幫助了,不想自救了,徹底沒救了還需要自救嗎。你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浪費你的時間我會過意不去。你看,我現在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
穆小宜抓住她的手:“那你就多說說吧,就當單純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了!”
石莉安看了一眼她,眼角的一滴淚水落了下來,而嘴角卻又有一絲笑容:“謝謝。還是你好。”她看了眼對面墻上的掛鐘,示意服務員再次將酒杯滿上,“反正我要把自己徹底灌醉才能和他上床,那就在這慢慢都告訴你吧。但這個故事要從我還在中學的時候說起,我不允許你不耐煩。”
穆小宜很是心疼,也讓服務員給自己倒上酒:“我們一起,邊喝邊聊,好姐妹。”此時身后的一陣騷動吸引了她,穆小宜回頭望去,發現吧臺外的幾個客人正對著掛在墻上的電視機七嘴八舌。她隨口去問吧臺內的服務員:“他們怎么了?”
服務員看向自己旁邊的小電視:“噢!今天晚上起一直在播這個,突尼瓦的載人航天計劃,最近剛曝光的,這是一個紀錄片。他們很厲害,太厲害了,已經成功試飛了多次,正打算要載人上天呢。”
聽了服務員的話,石莉安突然來了興致,伸長脖子去看吧臺里的電視:“我要給你講的故事,里面的主角——他就曾夢想能飛出地球。那是他打小的夢想呀!現在突尼瓦就要實現了。唉!真希望他還有機會——但只能是奢望了——”
“你這么說,我好像記得這個人!空襲后在門診部住院,但后來——”穆小宜感覺石莉安的情緒波動并不大,但仍沒敢將話說完。
“唉!他是我愛上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全心全意愛的男人,直到現在也可以說仍是如此。但我們——他已經死了。”石莉安喝著酒,眼睛沒有離開吧臺內的電視機。
那是一個并不算復雜的紀錄片,敘述了最初的運載火箭研究以及已成熟并大面積使用的高空氣球釋放技術;敘述了一次次技術突破,每一次都距離大氣層的邊緣越來越近;敘述了理念的飛躍,以及高超音速運載飛機的實驗成功;敘述了載人航天的必備條件和下一步計劃。
石莉安拿著酒杯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她兩眼睜得大大的,向前使勁探著身子,快要將自己翻到吧臺的另一面去。
穆小宜在旁邊看著奇怪,卻又不敢出聲去問石莉安。只見石莉安猛地站起來往酒吧里懸吊著的巨幅電視跑去。穆小宜根本拉不住她,干脆跟著她也跑過去,嘴里嘟囔著:“喂喂,怎么啦,你是看見什么東西了嗎?”
“對……是……”石莉安舉起手指著電視畫面,指著畫面中一群人旁邊的角落。她手舞足蹈,興奮到蹦蹦跳跳,將手中杯里的酒濺地到處都是,激動到說話都不利索,只是在含含糊糊嘟囔幾個短音階的詞語。在別人的眼里,她絕對像是一個精神病正在發作的病人。但穆小宜模模糊糊能分辨出她到底在說什么,體會到她此時的瘋瘋癲癲的情緒,知道了到底是因為什么。
“寺喆,——寺喆——那是寒寺喆——那絕對是他——他在突尼瓦,他在突尼瓦——他沒死,他沒死——”
為了確認石莉安所說的話,穆小宜又往前走了幾步,幾乎趴在了電視機前,死死盯著石莉安手指的地方。她認為從此時此刻起,自己絕對能證明石莉安是絕對正確的。電視上的那個人,無論身形還是相貌,的確都像極了那個寒寺喆。
↓
這對魯繁星來說也算是重大的突發事件,讓他一籌莫展、手足無措。
這幾天是突尼瓦政府公布的所謂載人航天窗口期,也正因此突尼瓦公開的唯一一段紀錄片被所有電視臺都拿來反復播放反復解讀。觀眾們對此也是喜聞樂見,大部分人并不會關心這些媒體到底是不是不懂裝懂胡謅八扯,畢竟好奇和獵奇是人的本質屬性,是否真實并不在第一位。
只不過,當魯繁星在無意間注意到某個長達數十秒的鏡頭中竟然出現了寒寺喆的身影后,每當又有電視臺重播這紀錄片,他的心總是不怎么踏實。而且越來越不踏實。但他也慶幸最近于潤涵的學校工作有些繁忙,推測她不會有時間去看電視,自己也就可以少去一些解釋。哪怕僅能少解釋一句,他自認為也是必要的。剩下的問題,寒寺喆會不會因為這個視頻而遇到麻煩,會不會有其他更多人注意到這些畫面,會不會有石莉安或其他人逮住自己問東問西,他可以稍候看情況再做判斷。
但他想錯了!
于潤涵加班結束回到家中已經很晚,但她還是一進門就打開了電視機,這一舉動讓魯繁星感到了強烈的壓力。
“聽說今天各個電視臺總在放這個。”找到一個正在播放載人航天紀錄片的電視臺很容易。
“是的。這些臺都挺無聊的,扎堆蹭熱點,或者也許是扎堆制造個熱點出來。”魯繁星可不打算讓她過多注意紀錄片中的畫面。
但于潤涵的話讓他的打算失去了作用:“在學校里大家都在看這個議論這個,況且航天可是寺喆從小的夢想,我也得多關心關心。不得不承認突尼瓦在這方面的確蠻厲害的——”她拉魯繁星也坐下,眼睛緊盯住畫面。
“噢!”魯繁星已經明白了。
那個幾十秒的鏡頭如期而至,于潤涵指著畫面說:“所以說,他實現了他的夢想,是嗎?”
魯繁星決定直接回答,爭取小事化了:“據我所知,他參與設計了那架用來發射火箭的運載飛機,現在看來,他頂多是協助別人去實現夢想吧。上天的并不是他。”他希望她不要再問更加深入的問題。
“但就是這樣,我想他一定也很高興。我就替他高興。”于潤涵的話鋒一轉,“如果別人知道他在那里,會有麻煩嗎?過去政府的人,一些殘余勢力。還有,還有莉安,她可能也會看到這個。還有寺喆的父母親戚——”
魯繁星根本就不打算去思考石莉安或其他親人朋友發現后的結果是什么,雖然他承認這是個嚴重問題,但他根本不想去思考。因為這比被那些殘存的舊勢力發現還要難以處理,殘存的舊勢力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小人物。他只能輕聲說:“突尼瓦這次太不小心了,但他們肯定會有應對方法。”
“可是對于莉安來說,她也許會很難受,非常難受。唉!不幸的姑娘。”
“是呀!特別是根本沒有機會,哪怕只是見一面的機會。”魯繁星慶幸于潤涵的關注點實際上都是不痛不癢的。
“但你的關系現在依然很厲害呀!對寺喆那邊的事情看來是了如指掌。”
雖然于潤涵這句話的語氣隨意,但魯繁星的后背還是泛起了一陣冷汗,他不確定她這句話的用意在哪,也不敢對這句話有任何回應,只盼望她僅僅是隨口一說,而不是誘導自己去承認什么的開端,只好隨口“嗯”了一聲。
↓
走出升降臺,一眼看到樸上校竟正站在外面,這讓寒寺喆感到出乎所料。
樸上校開門見山:“對不起,今天的事情的確有點亂,但還是要再加進去一件緊要的事情。之前政府公開的載人航天紀錄片,因為操作失誤,發布的版本錯誤,里面出現了你的影像。這個版本現在已經在多個國家播放了,包括斯格斯。”
寒寺喆看著崔潔,以及她旁邊的焦婧陽,明白了崔潔剛才所說的“身份暴露”是指什么:“這意味著——”
“如果是擔心斯格斯的舊政府勢力,那個沒太大必要。”樸上校繼續說,“殘存的勢力很微弱,不會起到任何影響。”
“但,這并不是唯一需要擔憂的。”焦婧陽在樸上校說話的時候已經為寒寺喆點明了其中的關鍵所在。
“任何可能都會存在。”崔潔喃喃的說。
樸上校繼續說:“是的。我們得預防所有可能。畢竟你的身份——”
寒寺喆望著崔潔,他不認為這是大問題:“那如果被問起來,也許死不承認是最好的吧——不過,我現在無心考慮這個問題,剛才天上那件事情——”
“那好,我們趕緊去核心區那邊吧。”樸上校邁出步子,“我想天文臺對牧藻星的觀測結論應該已經傳輸過來了,你剛才突然要求去看牧藻星讓大家都感到很意外。”
“當才你也在現場嗎?”寒寺喆跟著往前走。
崔潔卻拽住寒寺喆,不讓他緊跟樸上校:“什么叫死不承認?怎么做到死不承認你知道嗎?別忘了整個項目中知道你的不下一百人,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讓情況失控。要做到死不承認,就意味著你不得不從航天項目中被徹底抹掉,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工作,所有的努力都不會再和你有半點關系。你的名字也真要改了,檔案什么的也要重新偽造。更壞的可能性是,你無法再進入任何項目,只要這個項目存在公開的可能。不單寒寺喆這個名字,你這個人,都將永遠在這個世界的表面消失。”
寒寺喆愣愣望著她,剛打算張口說些什么,又被焦婧陽打斷。
焦婧陽一臉嚴肅:“不要反駁她,因為這是她確切要面對的。”
寒寺喆看樸上校已經走遠:“我只是從未考慮過這些——”他拉起兩個女人的手:“走吧,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也許我們距離解開謎團又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