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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不激動,快點打開看看。”
寒寺喆挑開封章,抽出里面的信件展開。整張紙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幾行印刷體的文字橫在中間:“寒寺喆,你已被正式調往零號項目組,請于收到此文件的第二天到零號項目組報道,如有不明之處請及時主動咨詢你的監督人崔潔。請注意,你仍需兼任航天項目組內工作,提供相應地面支持與協調,具體事宜請立即咨詢航天項目總組負責人。”
“好吧!你要同時做兩份工作。”焦婧陽只在關心這個。
“按照這里普遍的工作量,做兩份工作也不是什么問題。只是——”寒寺喆在考慮這樣安排的目的是什么,“零號項目組——還是先去找楊教授吧。”他又看了一遍這幾行字,按照貼在墻上的規程要求,將信件連同信封全都扔進了碎紙機。
他能估計到這個被剝奪了火箭設計與發射權卻反而又掌控了整個航天計劃的楊組長會在哪里。這個實干型的教授總是親歷親為,絕不會窩在辦公室里,只要在各個測試項目中轉一圈基本就能找到他。但寒寺喆踏出保安部后,竟直接與楊教授撞到一起,確實是讓他有些意外。
楊教授直接開口:“我正在找你,正好。”他看了眼寒寺喆出來的方向,“我今天收到了你的正式調離任命,你應該也收到了吧。但不好意思,是我強行要求你仍然在這里兼任的。應該不會占用你太多精力,只是在需要的時候提供一些數據審查。要是一切順利,明年進行載人發射的時候,如果有必要,還希望能全程跟隨一下。當然——”他又往保安部看了一眼,“到時候我會提前向上級申請并確認的。”
“楊教授,您放心。我肯定會盡力的。”寒寺喆只能客套著回答。
楊教授第三次往保安部看去,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引來焦婧陽的一陣笑聲。但楊教授最終也沒有將打算說的東西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默默走掉了。
寒寺喆卻有些搞不懂,一臉茫然目送教授離開。
“你發現了嗎?保安室。楊教授看到你從保安區里出來后,眼神有些許變化。一般去保安部,都是看機密信件的吧。”焦婧陽看著楊教授消失的方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并不知道我是被調動到哪里?”寒寺喆認為這樣的可能性很大。
“這里涉密等級管理那么嚴苛,他也不能問,你也不能說。才成了這樣嗎!他肯定猜到了些什么,但又肯定不能直接問你去證實。就連小潔也從不明確說二區在哪里——”焦婧陽突然跳到一旁,“哈哈。晚上在床上你有好多問題可以問她了呀!她肯定也都能回答了。”
“為什么非要在床上?你就是想看我難堪是吧!我又沒和她——”
“嘿嘿!你太一本正經了!”她望向走廊門外,“我現在好期待明天!”
“嗯!我好緊張。”他決定首先回到仍屬于自己的工作崗位上,與往常一樣度過這一天。雖然在具體工作上,他知道自己應該將手上的東西整理收尾了。
但崔潔并沒有讓他的這一天有機會如往常的方式結束,下午還沒過半,她直接來到發射場,對寒寺喆扔下一句話:“好了,趕緊跟我走吧。”
寒寺喆正在愁應該將手中數據交接給誰,只因楊教授根本就沒有做出下一步的任何安排調整:“嗯?不是明天嗎?”
“有區別嗎?”
“但楊教授那邊——我手上的工作——沒法這么快吧。”
崔潔直接將他從椅子上拽起來:“你又不是不回來,弄不好以后你就是半天這里半天那里,交接不交接工作根本無所謂。”
“半天半天?那這樣也很好呀!趕緊走吧。”焦婧陽也開始催他。
寒寺喆絕對不可能招架住兩個目標一致的女人,他再次放棄抵抗,直接選擇遵命。但跟著崔潔走出位于發射場的辦公樓,他又困惑起來:“你怎么過來的?”
“坐車呀!”
“那車呢?”
“走了呀,又不需要了。”
寒寺喆與焦婧陽面面相覷,崔潔則往遠處一棟從未見有人出入的小樓徑直走了過去。雖身旁周圍也看不到其他人,但畢竟身處公開場所,寒寺喆不敢明著去問崔潔,只好與焦婧陽交頭接耳:“難道我們不是去遺跡?或者她想帶著我們去別的地方?”
“嗯——”焦婧陽思考著:“——有意思。”
寒寺喆感到她絕對推測出了什么,但也感到她并沒有打算直接說出來。
崔潔倒是很體貼:“你們是不是在瞎猜呢?別廢腦子了,馬上就可以揭曉。”
走近前來,寒寺喆注意到這棟小樓與發射場的其他建筑不太一樣,它正門緊閉,而無論大門內外卻都看不到應屬于標配的出入道閘設備。
崔潔卻已經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她把身份證輕觸到樓門邊的框架上:“你也刷一下吧,畢竟這是第一次——有紀念意義!”她的語氣有些調皮。
“就是這里嗎?”伴隨著焦婧陽的聲音,寒寺喆拿著身份證在同樣位置輕觸了一下。他明白那里應該有一個隱藏的讀卡設備,但他又不明白為什么面前的樓門并沒有開啟。
崔潔笑了:“這不是自動的呀!”她走上前去,推開樓門,帶頭走進去,等寒寺喆也進樓后,又在最后仔仔細細關好門。“就是這里了,從現在開始,你就在零號項目組的地盤了。”她又補充一句,“趕緊準備好驚訝的表情吧。”
寒寺喆根本不需要去準備或假裝出驚訝。他眼前的這屋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他根本無法把這里和其他任何可能的東西聯系在一起,自然而然在困惑中伴隨著驚異:“那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這里只是個入口,兩個入口之一。另一個一會兒帶你去走。”崔潔拉起寒寺喆的手,“我們要借助升降機才能到達地下。你現在仍可以隨心所欲,不用裝驚訝。等到了下面,會給你介紹兩個人認識。到那時候,再看情況驚訝。”
寒寺喆感到此時的崔潔比自己或焦婧陽都更加興奮,她的這種興奮讓他感到似曾相識,卻又想不出來與什么相似。焦婧陽倒是一語點破:“怎么感覺她像是帶著男朋友第一次見父母呢?”
“也許——就是這樣——的一種心情吧。”寒寺喆被崔潔拽著沿著地下緩坡小跑下去,“所以——我更緊張了。應該如何介紹自己呀。”
飄在旁邊的焦婧陽笑起來:“他們對你知根知底,不需要介紹。”
“你們倆是不是在密謀什么?”崔潔的速度放緩了。
“沒有呀!只是她在調侃我緊張。”寒寺喆發現自己已經走到坡底,面前開闊的空間正中央,一個并沒有多少保護的大型升降平臺正等在那里。“你不是說二區在一、三區之間嗎?”
“不要著急,不要著急嗎!”崔潔首先跳上升降臺。
寒寺喆對這過于簡陋的設備一點都不放心。幾根看起來并不粗的鋼索卻支撐著足以停下客車的平臺,剛上去的崔潔讓整個平臺來回震動著,四周縫隙大到可以輕易掉下去人。他小心翼翼邁出步子,根本顧不上理會焦婧陽的調侃,趕緊站到平臺的正中心,問了一句:“我們每次都要走這里嗎?”他慶幸崔潔和焦婧陽無法直接交流,他很清楚如果那樣自己一定會被嘲笑得更慘。
“差不多,那邊的也好不到哪去。”崔潔也在笑,“我都走了快二十年,你習慣就好了。”她按下控制架上的按鈕,整個平臺晃晃悠悠往下降去。
“很遠嗎?”寒寺喆在考慮自己要提心吊膽多久。
崔潔的回答很簡單:“很遠。”
寒寺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站直身子:“那好吧。”
崔潔站到他身邊,緊緊摟住了他的胳膊,看上去越發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