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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琮危機已經過去三周,但當地群眾依舊沒有走出陰霾,重建之路更是遙遙無期。周圍村鎮的大半村民在戰爭初期已經逃離,這也成為此次危機實際死傷較少的原因,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幸存民眾急需得到政府的更多支持……
……政府已經派撥警力增加整個邊境地區的巡邏工作,做到無疏漏排查,任何可疑人員都將直接隔離盤問,請居民外出時務必攜帶好身份證,避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軍方持續增加前線的軍力投入,且成效明顯。當前斯格斯邊境的多個省份已經在我方實際控制之下,包括知名的楓省、藍輝省等戰略要地。距離攻陷斯格斯首都指日可待……
現世報記者獨家爆料,從軍方內部透露出的消息分析,桑琮危機是一只滲透進來的斯格斯部隊所為,而不是之前傳言的叛亂士兵所為。但軍方沒有對任何一項傳言做出任何回應,只聲明所有敵人都已經消滅……但軍方也強調或否認了大家的猜測,明確了目前對斯格斯領土的占領,僅僅是為快速終止戰爭,后續并無長期統治或收并領土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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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霖與墨語旭一樣,又將報紙其他內容的標題翻看了一遍,最終視線落到報紙的日期上。那報頭底下的小字,標明著幾天前的日期。“這是什么意思?”晨霖依然只能再這么問。
“搞不好現在他們已經把咱們的首都占了。藍楓省,已經不是邊境省份了,距離首都已經很近。我們現在也不算是在國境附近,我們徹底可以算是在敵后了。”
“那么桑琮呢?這個名字……好像之前我們待過的村子就在那里,那附近。”
“遇到你們的那片林子,就屬于桑琮區域。”墨語旭若有所思,“所以,也許當時我的判斷是正確的。”他一直認為晨霖有足夠的理性,決定不再隱瞞此事,“我們發現的那個在叢林邊集結的突尼瓦部隊,應該就是新聞上那個造成桑琮危機的部隊。我在當時就發現他們的行為異常,”他仍需要一口氣說完,確保晨霖聽到全部之后再做判斷,“推斷他們有可能是斯格斯的人,所以他們的目的也就可以猜出來。我不敢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想加入他們。這幫人的最終命運在當時就可以預料到,新聞上也說了,估計是全軍覆沒。因此與你們希望回到國內的愿望相左。我也考慮到,既然他們能把兵力緩慢輸送過來,那么在桑琮附近很可能存在一個安全的通道,我們也許是可以利用這個通道回國的。但這樣我們可能會碰到潛送過來的兵力,反正最終下場都不會很好,要么被當成敵人干掉要么加入這只部隊被突尼瓦人干掉,要么可能會被當成逃兵。綜合考慮之后,我決定隱藏此事,盡快離開。”
晨霖聽得目瞪口呆:“但——但現在這也算逃兵了。”
“沒有人知道,所以我們就不算是。而且我們已經遠離桑琮,任何人不會把我們和他們聯系在一起。看目前被占領的情況,我們還可以繼續推測,這仗不會再打太久了,我們最好也不要再逃了,反正無路可逃。”
“不逃?”晨霖只感到墨語旭冷靜得嚇人,“那我們怎么辦?”
“扔掉武器,投降。”
“什么?!”晨霖一下子不愿意了,對著墨語旭吵起來,“你是說,躲了跑了幾個月之后,死了那么多人之后,現在鑠也失蹤了,你卻要讓我們投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不是一直對回家充滿信心和渴望嗎?”
“那你說,家在哪?這是幾天前的報紙,斯格斯現在還存在嗎?回家,活著才能回家。又或者,你希望自己作為一具尸體被運回家?”墨語旭的語氣越來越重。
晨霖仍打算反駁,卻又找不到應該拿什么去反駁,只能很沒有底氣地去說:“我不想投降。真沒有其他辦法嗎?”
遠處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仔細聽清這聲音,墨語旭警惕起來,俯下身子壓低聲音:“趕緊決定吧,沒有多長時間了。”
晨霖猶猶豫豫,將手邊的槍推了出去,將包也推了出去:“肯定還有其他辦法。”
墨語旭搖搖頭,俯身撿起槍,雙手高舉到頭頂,緩慢往門外走去,他聽著那幫人馬上就要走到跟前了。突然,他身后一陣紛亂,還沒待他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被突如其來的沖擊撞倒在門邊。在迷糊與不解中,他看著晨霖跌跌撞撞向那群人跑去。
“救救我,救救我,他是斯格斯的,他是斯格斯的。”晨霖邊喊著邊撲倒在對方身上,根本不關心對方一臉的嫌棄。
墨語旭看明白了。他一言不發,松開抓著槍的手,任憑走上前的突尼瓦戰士將自己從地上拽起來,銬起來。得到戰利品的突尼瓦人沒有再搭理這叫花子模樣的晨霖,調頭原路返回。被幾個人夾在中間失去自由的墨語旭,只能低聲嘮叨了一句:“你這個白癡,找死吧!”
晨霖則在他們走遠之后返回到破屋里面,撿起突尼瓦人沒有在意的背包,愧疚地自言自語:“對不起,我必須找到鑠,我決不能放棄他,必須讓他回家。”
沒有槍沒有彈藥,連一把小刀都沒有,包中只有根本不能滿足需要的一點必需品,破破爛爛的。靜下來思考眼前的處境,晨霖想要咒罵,他把面前的空氣當作咒罵的對象,罵的內容卻和墨語旭脫不開關系:“你這個混蛋,好不容易適應了那里,天天悶在院子里不讓出去我們也認了,你讓我們干什么我們就干什么,為什么突然要敦促我們離開,在那里難道不好嗎?還有鑠,他也不會不知下落,不知生死。混蛋呀,從離開那里,我們只能提心吊膽,躲躲藏藏,早知道現在這種情形……”
他突然意識到這樣的發泄根本不像是以前的自己,進一步自我反省后,又認為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去罵什么:“是呀,你發現了局勢將會生變,我們一路上不得不躲躲藏藏也是這個原因,但最終,還是因為我們沒有聽你的呀!”
晨霖背上包,走出破屋,走出這片廢棄建筑。他沒有再看到任何荷槍實彈的突尼瓦人,也沒有被任何一個人多看一眼。他回憶著墨語旭之前的描述,很幸運的又在垃圾堆里找到一張破地圖,找準了徒河村橋的位置。
一個渾身臟兮的乞丐,手里攥著地圖,走走停停,忽快忽慢,這是晨霖認為的自己此時的形象,路人臉上那想敬而遠之又略帶憐憫的神情也印證著自己的認為。只因這樣的形象并不是他偽裝出來的。此時的他,徹頭徹尾就是個一無所有的流浪漢。
順利走過一片樹木稀疏的地區,晨霖總擔心那一撮撮的小樹叢中會突然竄出突尼瓦士兵將他截住或殺死,而在經過之后,他確信那里的確只是一片什么都沒有的荒原根本無人問津,與墨語旭說得一模一樣。而緊接著的則又是一片一覽無遺卻不知有無看管的糧田,他又想起來那兩個月前的夜晚,為逝去的戰友流下了淚水。最終,他找到了墨語旭所描述的那個地方,一個孤零零矗立在平原上的破敗鄉鎮,以及那座已經失去任何實際作用的徒河村橋遺址。
他圍著橋轉了幾圈,找尋了所有橋洞的所有角落,但是,沒有找到朱鑠在哪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望向天空,意識到自己已是徹底的心灰意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