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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磨磨嘰嘰什么呢?”
“啊——這里還有片墳。”
“今天是看不夠這東西了?難不成你真被女鬼附身了?走啦走啦。”
“噢!好!”寒寺喆感覺這朵花,或旁邊的墳,并不想輕易放他離開。但是另外兩人催促的力量更加強大。
他們身處的位置對魯繁星和朱鑠來說都相當陌生,而一直糾結于那朵花的寒寺喆不再打算繼續前面帶路,幾個人猶如無頭蒼蠅般四處瞎撞,用了很久才下了山。站在公路邊,魯繁星和朱鑠才搞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天哪,我們怎么跑這么遠了。”
“坐車回去嗎?”
“沒帶錢。你們有帶錢的嗎?”
“沒有。”
“我也沒有。”
三個人均笑起來,朱鑠首先向前邁出步子:“走吧!其實也并不太遠。”
離開了山林,漫長的回校路,三人找尋著各種讓自己不至于無聊的話題,最終魯繁星的小發現將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一處。
“你領子上那是什么?”魯繁星伸手就要去抓,被朱鑠一個閃身躲了開。
魯繁星不依不饒,他鐵了心要把朱鑠領口扣眼上的那株小草拔下來。
寒寺喆趕緊湊上前去一看究竟。那只是一只綠色的很不起眼的植物,葉子一粒粒整齊排列著,從下貫穿到上。“那是石莉安嗎?”寒寺喆滿臉無奈,“你就不要再搶他的最愛了,他會和你急的。”
“啊?什么?這就是石莉安?”魯繁星根本沒打算住手:“讓我仔細看看,我真沒見過。”
朱鑠已經招架不住,他急需找到一件東西轉移魯繁星的注意力:“啊——那個——寺喆,你以前就住這附近吧!”
“嗯。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走走。去看看去看看。”朱鑠趕緊向前跑過去,甩開魯繁星。
簡陋的敞開的院門,正盼望著他們走進去,可寒寺喆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并排著的三個花壇還在那里,花壇中間已經不能再長大的松柏也還在那里,但停放的車輛讓一切顯得擁擠不堪,他記憶中的寬敞樓間道路也變得狹窄。
“現在這里感覺好擁擠。”這個院子只剩下陌生的感覺,寒寺喆不打算再走進去,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學校方向行進。而朱鑠也達到了目的,魯繁星再沒去招惹那株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小草。
回到學校已徹底是下午。一進宿舍,朱鑠仔仔細細取下那株小草,就急忙火燎換下被汗浸濕的衣服,將幾本書胡亂塞進書包。臨出門前他重新仔仔細細將那小草戴在身上,很隨意地問了一句:“有去圖書館的嗎?”
已經懶在床上的魯繁星只是揮了揮手,翻起了身邊的書。也不怎么迅速的寒寺喆則同樣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我過會兒去吧。”
可朱鑠并沒有耐心等任何人的回應,早已經跑出了宿舍。
魯繁星不懷好意地大笑起來:“他猴急什么,再饑渴也得下午放學吧!”
“嗯嗯。”寒寺喆依舊心不在焉,換一身衣服,往書包里放幾本書,他的套路與早已跑掉的朱鑠沒有太大不同,只是速度慢了很多。
“我去圖書館了,你好好睡覺吧。古書催眠能力應該很強吧!”寒寺喆看了眼魯繁星,輕輕關上了宿舍的門。
魯繁星已經放下手中的書,兩眼瞇縫著,似睡又非睡,微微抬手,含含糊糊地說:“終日昏昏醉夢間,體會一下意境。”
重新來到戶外,寒寺喆已經找不到曬人的太陽,他自言自語了一句:“看來下午還真會下雨。”站在樓門口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不再爬回宿舍拿傘,他確信在走到圖書館之前這雨是不可能下的。
實際也確實如此,幾分鐘的路程中唯一的變化只是云層更厚光線更暗,下雨的概率更高了一點。寒寺喆直奔圖書館二樓,在第四區的中間找到了孤零零的朱鑠。這個二樓最深處的區域,存放的只是晦澀難懂超出范圍或徹底淘汰的老舊專業書,沒有人對它們感興趣,自然跑到這兒的學生總是有其他特殊目的。單純想找清凈學習地方的學生不是沒有,只是太少而已。
“只有你自己?”寒寺喆根本不需要放低聲音,此時沒有第二個人會被他打擾。
“正好趕緊把這點作業寫完。”朱鑠沒有抬頭。
寒寺喆湊上去看了看朱鑠面前的東西,坐到幾個座位遠的地方,從書包里拿出同樣的作業,悶頭寫起來。幾分鐘后,他停下筆抬起頭,發現自己沒法達到與此時的朱鑠同樣的專注度。相反,他開始注意起周圍的書架。
破舊或殘缺的封面,似有非有的均勻塵土,無不彰顯著這些大塊頭精裝書的輝煌過去,以及它們的凄涼現在。寒寺喆遠遠掃視著書脊,猶如望向這些書所代表的遙遠歷史。他突然認為自己需要一本歷史書,但通過醒目的書名他又很快確定這些過時的工程書籍中不可能有自己需要的東西。他將眼睛轉向另一排更遠的書架,一個書名……
突然之間,略顯尷尬的對視,讓寒寺喆體會了由古至今瞬間穿越的感覺。從書架后走出來的女生對他笑了笑,同樣露出了些許尷尬。“你們——都在這里呀!”
周末前的下午,已經是離校的時間,女生換上了隨意、自在且有些大膽的衣著,而此時這不可預計的對視讓她突然重回靦腆的矜持,她低下頭慢慢從寒寺喆面前走了過去。
轉瞬即逝的穿越感也很快的消失,寒寺喆的眼睛跟隨著女生的身體上下掃視了一番。這讓他有點心神不寧,但他并沒有忘記剛才瞄過的那個書名,他重新注意起了那排書架。
“喂,”朱鑠趕緊站起來招呼起女生:“坐這吧,給你看個東西。”
“哦?什么東西呀?”女生回頭又看了眼寒寺喆,發現自己已經不再處于這男生的關注范圍內,這讓她更干脆地坐到了朱鑠對面。
“就是這個,”朱鑠小心翼翼從衣領扣眼里取下那株不起眼的植物,“這就是石莉安。”
“真的嗎?我真的第一次見,以前只是聽說過,但從沒有找到過。它的確好小,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真是個不起眼的小東西。也許我爸媽感覺我就是這么小這么不起眼吧!”
“不起眼?不是不起眼,是太稀少。你可是最閃耀的——”朱鑠將那株小草輕輕放進她的掌中。
“那就抓緊,”寒寺喆受不了朱鑠說“閃耀”那詞時的語氣,讓他實在忍無可忍插了一句,“別總暗著了,該明就明吧。時間真的不多了。”
“啊——那個——啊——”朱鑠感到一陣難堪,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下意識緊緊握住了石莉安的手。
寒寺喆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么一句沒經過大腦的話,他望向那兩人:“對不起,我——”他很是尷尬地在空中亂比劃了幾下,跌跌撞撞站起來。
石莉安把自己的手從朱鑠的手中抽出來,輕輕喊了一聲:“寺喆——”
“你們先聊,先聊著,我得找個梯子拿本書下來。”寒寺喆又對著書架比劃了一下,很快消失在了那書架后面。
“他這是怎么了?緊張兮兮的?”
“啊——那個——我也不知道,中午爬山的時候還好好的,也許吧——而——”
石莉安看著手掌中那株小植物:“好像我們都有點緊張兮兮的。”
“天哪!難道是三角戀?”朱鑠壓低聲音自言自語道。只是在這寂靜的圖書館里,哪怕旁邊正有人推著梯子走動,任何的低聲低語仍會被桌子對面的人捕獲到。
“想復雜就復雜,想簡單就簡單。”石莉安將石莉安別到了自己領子上:“石莉安收下石莉安了。”說罷她打開背包取出書本:“在圖書館還是要以學習為重。”
也許來圖書館這片區域的人都從來不以找書為目的,寒寺喆感到這梯子的輪子就要被銹住了,無論多輕多慢的搬動,都無法阻止它吱呀亂叫。終于把梯子挪到正確的位置,他一再檢查好四個輪子的固定情況,謹小慎微攀爬上去,生怕這個晃晃悠悠的木梯子會突然散架。伸直手臂抓住書脊,然后趕緊竄下來,他這才仔細看了一眼封面,很滿意地坐回到座位上。那是本很厚的書,書名是《四歷轄區殯葬建筑史考究》。
“你到底在干什么?竟然還真是在找書。這里能有什么你需要的書嗎?”
寒寺喆把封面晾到了他們眼前。
“啊?你難道真被鬼附身了?不就中午看了幾個墳墓嗎!”
“只是看看玩兒,沒什么。你們繼續你們的,不用管我。”說罷,寒寺喆低下頭認真翻起書來,不再說任何話,哪怕朱鑠和石莉安正在旁邊小聲議論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