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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片刻，看到人魚渴盼的表情有些失望的淡下來，岳瑾還是沒忍心欺騙它。

“我不是人魚。也不懂人魚語，只是我存在的那個故鄉，用的都是這種語言而已。”

他半遮半掩的透漏了自己的來歷。

這條人魚說古文明語是人魚語，但是古文明時期，岳瑾卻不知道還有人魚這一種族。這一點需要深思。

人魚的表情卻很執拗。它仍只定定盯著岳瑾的腿，仿佛能看出花來。

“你一定是人魚。只有人魚才能懂人魚語。傳說中在人類侵占宇宙的時候，人魚小王帶領了一部分幼年人魚使用圣諭，劈開尾巴偽裝成了人類，幸運的逃離了出去。”

“你……你肯定是人魚的后裔！你肯定是！肯定！”

人魚尾巴猛地甩在玻璃上，有些狂熱的貼在玻璃柜前，一遍遍重復著這句話。

岳瑾有些措手不及，沒想到事情竟發展到這種狀態。

“我只是能和你對話而已，而且我的腿……”岳瑾解釋不下去了。

——人魚的眼中涌起的亮光那么灼眼，那是無比期盼的希望。

他恍然間掃視四周。

展廳里附近大大小小的玻璃柜里都一片安靜。云霧小獸，裂唇怪人，偽泰坦，白紋豚……全都靜靜的看著兩人對話，沒有了游人在時的故作歡笑，眼中是沉沉的平靜。

他們的眼睛各不相同，有水藍色，有銀色，有黑褐色，有三角形，有合蓋型，也有沒有眼皮的眼睛。但岳瑾看起來，他們卻非常相似——

是的，他們眼中深深的平靜里，有疲憊，有絕望，有細微的滿足，但每個生物眸中唯獨沒有的！是希望！

“我就知道是的……已經有好多好多好多年沒有人魚和我交流過了。你肯定是人魚……這個時代的人我知道……沒有誰能和真正懂人魚語，除了我們人魚！我就知道你是的！我就知道的……”

岳瑾重新把目光投在人魚身上，看著它一遍遍執拗重復，心中酸酸澀澀，竟不知該如何講清楚了。

展廳里異種們的異樣很快被游人發現了，他們好奇的順著眾異種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到那條漂亮的人魚在唱著一種韻律很奇怪的歌曲，那歌詞，隱約有幾個字符耳熟，卻聽不懂意思……

“你回答我！你叫什么？人魚，你是人魚！”

岳瑾掃了一眼身后好奇涌來的人群，才恍然意識到時間，匆匆丟下一句話就趕緊離開了：“我以后會來看你的！”

逆著人流擠出生態園，遠遠的再也聽不到人魚的喊聲，岳瑾才減緩步子，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么，聽到人魚的那些話只感覺心里墜著的石頭更大更沉了。他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所以選擇了先逃避。

生態園門口，岳瑾看到李乾唐秀秀兩人坐在石凳上等他，趕緊快步過去：“你們等急了吧。”

都怪他和人魚一說話就忘了時間。

意外的是兩人臉上卻滿是笑容，沒有絲毫等的不耐煩的表情。李乾連連擺手：“嘿，沒事沒事，我們聊了聊，挺開心的。”

岳瑾看了眼低頭害羞狀的唐秀秀，明白了。

“那下來，你們繼續逛逛？我先回家？”他心里很亂，想回家一個人好好想想。

李乾也沒有推辭：“行。晚上我就不找你了。要去趕飛行工具回家。”

岳瑾點頭，心煩意亂的抬手招了輛飛車下來，隨口報了家的地址。

左臂上微微震動，溫氏的虛擬形象投射在空中。她貼心的問：“主人，你有什么苦惱嗎？”

岳瑾眼神微動。

他所想的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一個人類，但是溫氏只是完全屬于他的虛擬智能而已。

加上前幾天溫氏似是突然有了神智一樣……

“母親，剛才我去的異種生態園，對于那條人魚你有什么看法？”

溫氏溫柔卻機械的回答：“人魚是新文明歷一百一十年在宇宙反位面發現的珍惜物種，瀕臨滅絕。目前二零零星系僅存十四條。”

“母親，不僅是人魚。那些被劃分為異種的生物，云霧小獸，白紋豚，偽泰坦，裂唇怪人。他們……”

“我知道我的同情心來的莫名其妙，說他們和人類平等的話更是讓人嗤笑。畢竟我也明白誰拳頭大誰是老大的道理……但是這些異種也都是有智慧的生物，我真的想做點什么。”

“異種管理法實行于新文明歷四十七年。有一定觀賞，藥用，珍稀作用的弱小非人類種族稱為異種。可作為展覽，可被貴族收購。平民不允許非法擁有。”

“……我實在接受不了，說我同情心泛濫也好，說我不自量力想和這個時代人的觀念對抗也好。今天那條人魚的眼神，那些異種、不，生物們的眼神，看的我特別難受。我想，我要幫幫他們，力所能及的……”

“非我族者，其心必異。”

“雖然這樣說……但我還是……”

飛車速度很快，只一會兒就到了家門口。岳瑾心事重重的回家，開了虛網。

看來溫氏只是虛擬智能而已，沒法給他提供建議。他果然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