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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叫了兩聲。
“造謠誰不會啊,說瞎話又不是什么高難度的活兒,對吧,”方馳又踢了它屁股一腳,“特別是我這種一看就是老實孩子的,說什么都跟真的一樣,說不死他!”
小子邊叫邊圍著他轉了兩圈。
今天碰上李博文在意料之外。
碰上了李博文想揍一頓,卻是方馳一直想干的事兒。
但他沒動手,盡管他看到李博文的那一瞬間就想沖上去掄圓了給這完蛋玩意兒一個大耳刮子。
他忍住了。
李博文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還談不上多清楚,但如果李博文真想借著在這兒開農家樂的機會把他什么事兒抖給爺爺奶奶聽,上回自己把他踹溝里肯定是個導火索。
這人記仇,有仇還不明著報,閑著沒事兒繞一大圈玩陰的,表面上還一副正直好青年對朋友特義氣的樣子。
如果自己今天真揍了他,他沒準兒能搶在自己主動跟爺爺開口之前把他的事兒都給說了,還會一副“啊你都這么公開了原來還沒有跟家里說嗎”,“我不是故意的非常對不起啊”的嘴臉。
方馳嘖了一聲。
小子叫了幾聲,往前沖了過去,方馳抬頭,看到爺爺從院子里走了出來。
“爺爺!”他喊了一聲,拖著箱子跑了過去。
“哎,回來了,”爺爺先扭頭沖院子里喊了一聲,然后才笑呵呵地看著他,“怎么自己回來的?我還以為水渠一塊兒來呢。”
“他送我到市里汽車站,還有事兒就沒一塊兒過來了。”方馳過去摟了摟爺爺。
離過年還有幾天,老爸老媽都還沒回來,家里只有爺爺奶奶兩個人,但就像孫問渠說的,就三個人他倆還是準備了一大桌菜,一直沒吃等著方馳回來。
“再不回來菜都涼透了,我這挨個來回熱著,”奶奶一見他就笑著迎了上來,捧著他的臉看了半天,“奶奶瞅瞅,瘦了沒?”
“我一入冬就胖,怎么可能瘦啊。”方馳笑著說。
“趕緊的,東西拿樓上去,”奶奶拍拍他,“吃飯,餓壞了吧?”
“你們干嘛還等我啊,留點兒給我就行了。”方馳跑上樓把行李扔到了自己屋里,經過孫問渠那間屋子的時候他腳步緩了緩,伸腦袋進去看了幾眼,還是收拾的干干凈凈,一點兒灰沒落。
“一塊兒吃多熱鬧,”爺爺說,“我還等著你陪我喝兩杯呢。”
“來,”方馳笑著往桌邊一坐,拿過土酒給爺爺倒上了,“正好我冷著呢。”
孫問渠站在大桌前,手撐著桌沿兒,盯著大桌上的幾張圖已經看了挺長時間,一直沒動也沒說話。
“說,說點兒,什么。”馬亮在他身后的沙發上坐著。
“風格不統一,”孫問渠又停了半天才開了口,“我覺得你的人有個最重要的問題,什么都想試試,什么都有興趣,什么都想表達,但什么都沒重點。”
“說的是,是我。”馬亮指了指自己。
“明天開個會吧,”孫問渠轉身靠著桌子,“討論一下風格,再確定幾個系列,不同系列可以做不同的感覺,再根據客戶反饋修改。”
“好,睡,睡覺,”馬亮點了點頭站起來,又指了指他的腿,“你是,不是不知,知道自己站了倆,倆,倆,小時?”
“我知道,我是懶得過去坐著了,”孫問渠說完直接倒在了沙發上,“我睡了。”
“回你,你那兒睡。”馬亮看著他。
“不,不,不,不想動。”孫問渠笑著說。
“熊玩意兒我揍,揍你啊。”馬亮皺著眉瞪他。
“來揍。”孫問渠嘖了一聲。
“感冒了別,抱,抱怨。”馬亮轉身打開了門。
“就抱怨,抱怨,抱抱抱怨,”孫問渠伸了個懶腰,看著馬亮的背影,“哎,亮子,別走。”
馬亮回過頭看著他。
“沒什么事兒要跟我說的嗎?”孫問渠把腿架到沙發靠背上。
“說一,一晚上了,說沒了。”馬亮說。
孫問渠嘖了一聲:“李博文那個農家樂開始弄了,你告訴我兒子了吧?”
“嗯。”馬亮靠著門框點點頭。
“然后呢?”孫問渠坐了起來,“你還沒跟我說他打算怎么處理呢。”
“他不,不說,”馬亮笑了笑,“他說我會告,告訴你。”
“真的假的?”孫問渠擰著眉。
“真的。”馬亮說,然后轉身出去關上了門。
方馳起得很早,心里有事兒,睡不踏實,小子在他屋門口撓癢癢撓了十分鐘,他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你煩不煩啊。”他起床打開了門。
坐在門口的小子立馬站了起來,用鼻子把旁邊的一塊石頭往他腳邊頂了頂。
“大冷天兒的誰跟你出去玩石頭啊,”方馳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不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