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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啊！”方輝一屁股坐回沙發(fā)里，“怎么不煩！要不是因為要看爺爺奶奶，誰愿意跑這兒來啊！”

方馳本來已經(jīng)快上到樓梯頂上了，聽了這話腳步又停了。

本來這幾天心情挺好的，現(xiàn)在卻被方輝幾句話就弄得很煩躁。

“那你看爺爺奶奶唄，你非盯著方馳干嘛，”方蕓在一邊說，“這都多少年了，就看你倆在這兒折騰。”

“你少廢話，輪得著你說我嗎！”方輝吼了一句。

方馳愣了愣，平時方輝的確很煩人，但還沒有這么跟他姐說過話，方馳感覺他是不是吃錯了什么耗子藥，扭頭就往樓下走。

他得揍這個傻逼一頓。

沒等他下完樓梯，二叔已經(jīng)一腳踹在了方輝屁股上：“你還沒完了是吧！敗興玩意兒！跟你姐道歉！”

“我不！”方輝梗著脖子繼續(xù)吼。

“哎呀你們?nèi)ピ簝豪锖叭ィ蹦棠淘谝贿厯]著手，“院里有棍子，打起來也方便！”

方輝被他爹連推帶搡地弄出了客廳，在他們家，打孩子一般沒人攔，該罵罵，該打打，方馳小時候被爺爺按柴垛上揍的時候奶奶也是在一邊兒叫好的。

方馳打算去院子里看熱鬧。

“哎哎，”身后傳來了孫問渠的聲音，“干嘛去。”

方馳轉(zhuǎn)過頭，看到孫問渠站在樓梯拐角那兒，他放低聲音：“看我二叔揍人啊。”

“我也想看啊，你上來跟我一塊兒看，”孫問渠笑著也小聲說，“順便給我解說一下唄。”

“我……行吧，”方馳笑了笑，跑上了樓梯，“你還愛湊這種熱鬧啊，你不是好寂寞呢么。”

“主要是沒見過，我家不這樣，”孫問渠進了屋，站到了窗戶邊，“挺有意思的。”

“你爸沒打過你啊？”方馳挺意外。

“沒打過，”孫問渠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從來沒打過我。”

孫問渠的表情變化太明顯，他似乎也沒打算掩飾，方馳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某種不愉快。

“……哦。”方馳應(yīng)了一聲，沒忍住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捏了一下。

第36章

這個動作其實對于方馳來說沒什么，算是安慰，他這么捏過的人還挺多的。

不過捏完之后他和孫問渠卻都愣了愣。

孫問渠轉(zhuǎn)過頭先看了看方馳還放在他肩上的手，再看著方馳笑了笑：“突然覺得你這會兒像亮子呢。”

方馳也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扭臉看著樓下院子：“那個中年胖子是我二叔，手勁兒很大，我小時候他能單手把我提起來放他肩膀上，那個戴眼鏡的傻逼少年是他兒子……”

孫問渠嘴角帶著笑，跟他一塊兒往樓下看著。

“小時候眼鏡少年不是傻逼，上學(xué)以后突然就變傻逼了，我一直覺得他從小學(xué)到現(xiàn)在學(xué)的可能都是傻逼專業(yè)……”方馳手指在玻璃上來回戳著，講解得很投入，“黑虎掏心！沒躲過！我就知道肯定躲不過……觀眾朋友們請……螳螂拳！又沒躲過，眼鏡少年武力值太低，以為我多年的經(jīng)驗大概是負值……手刀！劈！現(xiàn)在眼鏡少年要跑！要跑！這招叫奪門而出不過門離他有些遙遠……出了！好，跑了，看來二叔沒有追出去的意思o(jì)ver，直播結(jié)束。”

孫問渠靠在窗邊笑得不行，給他一通鼓掌：“嘴真利索，平時沒見你這么能說呢。”

“你不是要聽講解么，都給我說渴了，”方馳笑笑，“可惜方輝不扛揍，兩招就打跑了，要換了我……我爺和我爸揍我的時候我起碼能在院兒里竄個十圈八圈的才被按下。”

“猴兒，”孫問渠點點頭，拿過桌上的杯子遞給他，“野狗一樣長大的猴兒。”

“猴還是狗啊。”方馳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不是白開水，是茶，還挺香……這是孫問渠的杯子。

方馳嗆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咳了半天。

“哎呦，”孫問渠拿過杯子往里看了看，“口水吐進去了沒啊。”

“倒了吧，說不定有鼻涕。”方馳吸吸鼻子。

孫問渠嘖了一聲，把水倒進了花盤里。

這屋的花盆跟方馳那邊的一樣，種的都是沒有花的小綠葉子，也分不清是什么品種，當(dāng)然，這季節(jié)也沒多少還能開花的了。

“你這些小葉子從哪兒弄的？”方馳坐到了椅子上。

還沒等坐穩(wěn)，整個人就往后一仰窩了進去，再想坐直都坐不行了。

椅子看著挺正常的，坐進去了才知道跟個碗似的，除非站起來，否則就只能這么半躺著，他有點兒無語：“你這什么椅子啊！”

“懶人椅唄。”孫問渠抬腿在椅子邊兒上蹬了一腳，椅子跟著晃了兩下。

“哎哎哎……頭暈。”方馳掙扎著從這椅子里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椅子腿只有一條，還帶著個彈簧，之前沒留意，現(xiàn)在一看，這就是個大杯子。

“這也暈？不跟你們后院兒那個躺椅一樣么。”孫問渠往椅子上一倒，很舒服地把腿架到床上。

“那個就前后倆方向，你這個前后左右上下的沒個準(zhǔn)兒，受不了，”方馳嘆了口氣，“你畫東西的時候窩這上面不眼暈啊？”

“哎那么粗的彈簧，你沒看我剛使了多大勁才蹬動的么，”孫問渠嘖了一聲，“這智商，還好有那個天靈靈地靈靈。”

“要是沒考好你管賠么？”方馳嘿嘿笑了兩聲。

“別瞎說，”孫問渠晃了晃腳，“沒考呢就想著考不好。”

“說真的我也沒想過能考多好。”方馳靠著桌子，看著桌上孫問渠畫的那些圖，這回是看清了，是很多長得差不多但又細節(jié)各種不同的壺。

“你有目標(biāo)么？哪個學(xué)校什么專業(yè)之類的。”孫問渠沖床上的黃總喵喵了一下，黃總順著他的腿爬到了他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