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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不煩?”孫問渠立馬一陣心堵,語氣也帶上了煩躁。
“你當我想問啊!我才懶得管家里這些破事兒!愛回不回,我替孫瑤問的,”孫嘉月皺著眉,“你看看你那驢臉拉的,再配上你那個發型……哎你趕緊去弄弄你這頭發吧,我給你介紹個……”
“趕緊回家去,”孫問渠無奈地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省得你老公一會兒又哭天兒抹淚地說你不著家。”
“這名片你拿著,”孫嘉月從包里捏出張名片,“我一直在他那兒弄頭發,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給你整整,真受不了你這村里傻二哥的造型。”
孫問渠接過名片,正想揣兜里,感覺名片手感有點兒不對,手指一搓,名片下邊兒還有張卡。
他正想說話,孫嘉月已經上車發動了車子,貼著他腿就唰地把車一倒。
“哎!”孫問渠嚇了一跳,“你有沒有點兒數了!”
“大姐給你的,要不要你自己看著辦,別找我,煩死了!”孫嘉月放下車窗喊了一嗓子。
孫問渠看了看手里的卡,沒說話。
孫嘉月的車要掉頭,唰地一下轉了老大一圈兒,又唰地一下沖上了對面的人行道,再唰地一下退回來,再唰地一個輪子架人行道上開了出去,十來米之后才回到了路面上開走了。
孫問渠站在路邊,看著孫嘉月這驚心動魄地掉頭之旅,車技爛透半個宇宙的孫嘉月能大晚上地把車開進小區的通道給他送張卡,他覺得十分感動。
這么涼爽的秋風里他都感動出了一身汗。
卡他拿回了家,扔進了抽屜里。
孫瑤多數時間以大局為重是站在老爸那邊的,不會主動給他卡,給卡估計是老媽的主意。
孫問渠打了個呵欠,沒到十點他已經困了。
工地的夜生活是打牌,他挺喜歡打牌的,但不喜歡跟一幫一打牌急眼了順手就能打架的人打牌,所以他一般是十點睡覺。
不過在睡覺前他還是頂著睡意進臥室把衣柜里以前的衣服都拿出來塞進了袋子里,然后進了浴室。
之前急著跟馬亮出去吃飯,浴室他也沒細看,這回進來一看,發現洗臉池旁邊的架子上除了放著馬亮新買來的洗發水淋浴液什么的,最下面那層居然還放一堆用了一半的。
而且用得還相當不講究,瓶子蓋子都散著。
孫問渠本來今天就挺郁悶,現在一看這堆東西,頓時感覺極度不爽,瞪著看了半天,最后把架子直接拆了下來,連架子帶那些瓶瓶罐罐一塊兒扔到了樓下的垃圾堆里。
折騰了半天,等他躺到床上的時候,連再看一眼時間的機會都沒有,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平時他不太做夢,日有所思才夜有所夢,呆山里每天什么也不想,看看山,瞅瞅土,做夢的素材都攢不出來。
不過今天他做夢了。
老爸來了。
跑。
前女友來了。
跑。
兒子來了。
跑。
還有李博文帶著不知道哪兒來的女人在他床上翻滾,在他衣柜里翻滾,在他浴室里翻滾……他一怒之下沖上前去把這倆攆得滿屋子跑。
反正一夜兵荒馬亂的盡跑了。
醒過來的時候老有種頭天去挖土了的錯覺,但夢里的內容卻并不太清晰,只記得最后一個場景是他一拉開冰箱門,方馳團冰箱里沖他輕蔑地一笑:“爸爸。”
睡到自然醒的希望泡湯了。
雖然現在沒有早起的腳步聲,沒有打招呼聊天的聲音,沒有笑著打鳴兒的雞,也沒有人來敲他的門……孫問渠躺床上瞪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起身進了廚房,拉開了冰箱門。
還好,里面只有馬亮給他買的幾瓶酸奶。
他拿了一瓶出來喝了,味道不錯,就是口感有些奇怪,里面有一粒粒跟果肉似的玩意兒,拿到眼前看了看,蘆薈的。
喝完酸奶,他穿著睡衣屋里屋外地轉了幾圈,又打開了電視,最后站到了窗邊。
突然覺得有點兒閑得慌。
只不過三年而已,他已經忘了自己三年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樣的,每天這日子到底是怎么混的了。
在山里這三年,雖然每天也就無所事事地在工程部和工地之間來回轉悠,餓了吃困了睡,閑著沒事兒就上山里轉轉,找個土堆坐下盯幾小時樹。
但卻不像現在這樣沒著沒落的。
大概是因為有個盼頭?盼著三年過了就自由了。
現在倒是自由了,可接下去該干嘛?
拿過手機看了看電話本里的聯系人,一個個都是他朋友,但現在沒有誰能勾起他打個電話過去說話的欲望。
不過正想扔下手機的時候,手機響了。
李博文的電話。
孫問渠皺皺眉接起了電話。
“喲?我以為你這個時間接不了電話呢!”李博文在電話里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