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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方馳拉拉衣領,“我回去吃。”
“回去又沒人給你做,你一個人還回什么去啊。”方影拉著他。
“你不回去給小果做飯?”方馳把脖子上的耳機戴上了。
“扔我媽那兒了,”方影把他耳機又給拽了下來,“拿上錢了請你吃飯正常的,再說還得說說下一步計……”
“還……下一步?”方馳看著他,“你還真拿他當弱智呢?”
“喲,我可沒,他不光不弱智,人聰明著呢,”方影仰起頭長嘆一口氣,“那也備不住是個人渣!一會兒我再跟你細說。”
方影也沒拉著他往太遠的地方去,就在小區后門找了個小飯店點了兩個菜,還要了瓶酒。
然后她拿出了那個信封,低頭數著,捏出了幾張,想想又搓出去兩張。
正猶豫著,方馳坐在她對面說了一句:“我不要。”
“這才叫弟弟!”方影一只手沖他豎了豎拇指,另一只手麻利地把錢塞進了包里,“今兒你也見著了,這人就是個渣子!還裝不認識我了!”
“嗯。”方馳應了一聲。
“你說我能放過他么!”方影說,“當初把我害得那么慘!要不是因為他,我也不會到今天這步!懷孕!退學!”
方馳手在嘴邊遮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沒有出聲。
“怎么?不信?”方影一挑眉毛。
“沒,”方馳看了她一眼,“你初中的時候我還沒上小學,那會兒不認識你。”
“我不早跟你說過了么。”方影嘖嘖兩聲。
“嗯。”方馳點點頭。
方影是他二太爺那邊的姐姐,也就是他表叔的女兒,初中他到市里上學,爺爺托她照顧自己,那會兒才認識的。
這個孫問渠他以前沒聽方影提過,但最近幾個月聽得很多。這人跟方影是初中同學,家里有點兒錢,花花公子一個,以泡妞為主業,對當初還是純情少女的方影始亂終棄……
方影的話,他一般不會全信,據說打10歲起方影的瞎話就已經說得神形兼備了,不過方影和孫問渠之間,肯定曾經是有點兒瓜葛的。
今天孫問渠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著也的確挺讓人不爽,方馳尤其反感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想把他跟方影的關系撇干凈的態度。
不過他會幫方影,除了孫問渠是個渣順帶手為民除害一把之外,更多的是因為這幾年方影無論多不靠譜,對他卻很好,前段時間他住院,方影連著一個月每天都在醫院陪護。
“我當初跟孫問渠好上,還真不是因為他家有錢,那會我比現在漂亮,心氣兒也高著呢,一般人我看可看不上,”吃了一半方影有些感慨地開始憶往昔,“真是因為這小子挺有才的,琴棋書畫,都拿得出手,二胡都會拉呢,字兒也寫得特別漂亮,那會兒我們學校一要寫個什么毛筆字的就肯定得找他……”
“哦。”方馳埋頭吃著飯。
“對了他還玩陶……你知道么,就人鬼情未了里那樣的,哎喲多高雅浪漫啊你說,不過他爸就是干這個的。”方影比劃了一下。
“聽著挺優秀,你倆能好上得是……”方馳轉了轉茶杯,“酒后亂吧?”
方影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后一拍桌子:“這話怎么個意思啊!”
方馳笑了笑沒說話。
“……哎!”方影揮揮手,“不說這些,反正孫問渠就是個渣,我是真喜歡過他,初戀啊!仇人都沒有翻臉翻那么快的!王八蛋。”
“你到底差多少錢?要不我給你拿點兒。”方馳看著她,想從孫問渠那兒拿到錢,他感覺不可能。
“算了吧,不是你能補得上的,”方影嘆了口氣,又笑了笑,“不過呢,有你這句話,姐就挺感動的了,你要真想幫我,就從孫問渠那兒把錢逼出來,我到今天這步,不全因為他,但他是個引子。”
“你是不是欠賭債了?”方馳皺著眉問了一句。
“沒有!要不……這么著,”方影邊吃邊說,“你這兩天再去他那兒一趟。”
“嗯?”方馳抬頭,“我自己?”
“我這幾天不方便出門兒,”方影說,“你去找他。”
“不是,”方馳皺著眉,“你說這種已經被人當場識破的騙局……我們能不能別把智商全扔了?他是個渣不是個智障啊。”
“傻不傻啊你,”方影斜了他一眼,“這個局根本就只是個借口,我們找他鬧,總得有個由頭,我跟你說,他這人大方,手頭有錢,怕麻煩,懂了嗎?”
方馳沒說話。
方影給他倒了點兒酒:“你得幫姐,我再湊不出錢就真麻煩了。”
跟方影吃完飯,方馳回了自己的住處。
打開燈的時候看到放在桌上的貓糧被掀翻在地,黃總正像個花瓶一樣坐在電視柜上居高臨下威嚴地注視著撒了一地的貓糧。
“不愛吃啊?”方馳把帽子和耳機扔到沙發上,彎腰從地上撿了一顆起來吹了吹,放進嘴里嚼了幾下,“我覺得還可以啊。”
黃總一臉鄙視地喵了一聲。
“愛吃不吃,”方馳看了它一眼,“要不您還是出去繼續流浪得了。”
黃總沒理他,起身跳到沙發上,把自己團進了他的帽子里。
看了會兒電視覺得沒意思,準備上床玩手機的時候,電話響了。
“星期五有個溯溪團,缺個向導,你有沒有空帶一下?”那邊是陳響,他的教練。
“去哪兒?周五我得跟學校請假,”方馳看了看日歷,周五就是明天,“過夜嗎?”
“尋龍谷,”陳響說,“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