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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發生很快,刺耳的聲音伴隨著紅光畫破天際,她頂著轉小的雨勢看著穿鎧甲的女人被抬上擔架,對方的身體不斷流出紅色的血液,甚至把擔架上的床墊都徹底染紅了。
這片像是夢境一樣恍恍惚惚的畫面中,她隱約聽見醫護人員問自己要不要跟去醫院,身體的驅使下便順勢上了救護車,就在救護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的工作要遲到了。
*
同一時間,某縣市郊區。
相較于鬧區,郊外大多都是鐵皮廠房組成的,都更之后佔地廣大的鐵皮屋如雨后春筍般一個一個蓋起來,其中也不乏一些正在招租的廠房,日子一久,那些空曠的鐵皮屋就會藏入不該藏的東西,甚至成了某些無名人士的住所。
外頭的雨又下大了,斗大密集的水珠滴滴答答拍在鐵皮上,像是許多人齊聲打鼓似地,讓鐵皮屋里充滿了噪音,聲音大到連說話都要用吼的。
橘發青年惺忪地睜開雙眼,逐漸清晰的視線中他看到熟悉的空曠廠房。整個空間非常陰暗,唯一的光源是接近天花板的整排小窗戶,沿著四層樓高的屋頂一路排過去,黯淡的光線伴隨著雨點溜了進來。
冬天的廠房非常濕冷,因為鐵皮本身就不保暖的關係,不過對他來說作為藏身之處很足夠了。
讓他從睡夢中甦醒不是因為雨聲,他并非淺眠之人,平常在這樣的噪音下仍可以熟睡不醒。清醒的原因是擺放在地上的手機,更正,是其中一支手機;橘發男躺臥的破沙發底下擺了將近十幾支手機,每支手機的款式造型各不相同,扇形一樣排在坑疤的水泥粗地上。
他抓起那隻正在地上嗡嗡作響的黑色翻蓋機,抹了一把臉,翻開手機接起電話。
「喂,藍先生?你不是從不打電話的?」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剛睡醒。
「你在睡覺嗎?」另一邊傳出了低沉的男性嗓音,語氣中帶一種戲謔的笑意。
「你特地打電話來只是想問這個?」
「當然不是,不過對我來說你是不是在睡覺這件事情也很重要。」
「夠了吧,你到底想干嘛?」他疲憊地摀著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當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啊,柳昊,現在事有變數。」頓了頓,電話另一邊的語氣卻異常高亢,像是有什么喜事發生似地「我勸你最好趕快回家,不然你會后悔。」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幾百年沒回家了,到底是怎樣,說清楚點。」
「昨天晚上,一個前所未有的東西落到了我們附近;那種東西我光感覺到它的力量,就知道它絕對不是人類……不,不對,沒有一個人類擁有這樣的力量,絕對不會有——」
不等對方說完,柳昊疲憊地插嘴道,「抱歉打斷你的興致,拜託你說清楚點,到底是什么東西?」
對方頓了頓,遂沉吟了一下,最后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老實說我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我們世界會有的存在,但我們一致認為那就是『神』。柳昊,不只是我們,所有人一定都已經知道那個存在;平衡已經被打破,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會不擇手段爭奪那種『神』一樣的力量。」
「只要任何一個人先把祂拿到手,幾乎就能成為長久以來氏族爭斗的贏家。」鬧區,某商業大樓頂端,一個男人望著爬滿雨痕的窗子外,那片被煙雨模糊的城市,雙眼好像在觀賞一片精美的模型「現在已經不是顧慮休戰契約的時候了,必須盡快將『神』搶到手。」
「否則我們只有被按在地上揍的份。」另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笑了一聲「河老闆,你知道姓藍的他們鐵定會先出手,要先發制人嗎?」
「對,他們一定會先把『神』拿到手,一向如此。」河老闆勾起一抹笑,俯瞰著窗外壟罩在霧雨下的城市「而我們只要等他們幫忙找出『神』在哪里就行了。檯面上的事情我來處理,單先生您就盡管放手去干吧。」
「當然。」年輕男人二話不說,走向門口「合作愉快啊。」
平靜的都市經過暴雨的洗禮僅剩下剪影,平淡的剪影在河老闆看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像是山間的小溪,表面平靜卻是處處充滿蠢蠢欲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