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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能說是為了他們好。”龍哲飛說。

方岐轉頭，臉上陡添慍色：“什么？”

“原本人家只是生病，現(xiàn)在卻連命都丟了。”龍哲飛看著方岐說。

王倫*說：“這些病人的痛苦你不能了解。他們都是自愿或是家人同意后才被送來的。”

“而且他們原來都是普通人，是近兩年來才突然患的病，現(xiàn)在許多地區(qū)的病變率已經超過預估了。詹姆斯·庫朗的研究也已經獲得科學界普遍的承認。我們必須選擇堅持下去。時間已經非常緊迫了，現(xiàn)在，甚至在我們研究員當中也有同志出現(xiàn)了病變的跡象……只不過我們這里提供最優(yōu)質的藥物治療，但是外面的老百姓們沒有……”方岐說。

“是誰？”諸葛雙樹問。

“卓一然。”方岐猶豫了一下說。

“她活該，別以為我不知道！她變成今天這樣那是因為她自己吸——”

“啪！”諸葛的最后一字沒有發(fā)出。

方岐當著眾人的面不輕不重地打了諸葛雙樹一巴掌，出手后顯然方岐自己也有些吃驚。

“你干什么？”諸葛的眼鏡被打歪，聲音末尾有些顫抖。

“我……想讓你冷靜些……抱歉。”方岐說。

大家都愣住了，王惠成說：“方岐你干什么？”

“你憑什么打我！啊？”諸葛雙樹聲音變得很大，情緒激動。

“不是只有你善良。我們所有人都很悲痛！道理很簡單，利堅國已經因此發(fā)生過大規(guī)模暴亂了，如果今天我們這個項目終止，未來就不是一兩個人的生命問題。你不是孩子了，擔起責任沒那么簡單，如果你承受不了，你自己閉上嘴滾出去！可如果你想在這里搞什么破壞，我不會讓你。”方岐說。

“x你娘，我以后一定會打回來的！”諸葛摸摸臉頰咬著牙說。

諸葛雙樹朝門口走去，“我會把這里的罪惡公諸于眾。”

“冷靜點，如果你要走出去，就永遠不用回來了。”雷雱說。

恰好師鐸趕來，堵在門口。諸葛雙樹低著頭捂住嘴，和不知所措的師鐸對站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沒有跨出房間。他轉過身，后背靠在墻上，前額的頭發(fā)垂下來，沒有人看到他的淚痕。

果真，第二天收到了計劃暫停的指示，測試系統(tǒng)以及研發(fā)設備被全部封存。但相關人員卻并沒有撤離研究區(qū)，大部分數(shù)據(jù)庫也沒有凍結，于是十六人組達成共識，盡一切可能繼續(xù)研究。

網絡上出現(xiàn)了秘密人腦實驗的傳言，但很快被平息。

兩個月后，實驗獲準重啟，并且效采集率的要求下調了兩個百分點。

核心小組改進方案：有系統(tǒng)功率恢復正常范圍內，區(qū)域拼接算法進一步改進，先以健康成人作為實驗對象，升級醫(yī)療檢測設備。初步采集測試通過后，再換回患病人群（亦經過嚴格甄選），從此沒有出現(xiàn)嚴重責任事故。

就在大家歡欣慶祝的時候，湯禹帶著行李悄悄回到了黛赭區(qū)。但他們仍然是所謂“十六人組”，因為在實驗重啟之前，雷雱已經被調離了崗位。大家并沒有立即發(fā)現(xiàn)，而雷雱原本負責的工作大部分由王惠成接替。

考慮到病變人群的失眠特質，以及運動狀態(tài)下過低的信息有效采集率，核心小組決定引入強效安眠機制，這套診療系統(tǒng)也獲得正式命名——“周公”一號。

第四階段接近尾聲時，核心小組成員陸續(xù)結束研發(fā)任務。諸葛雙樹讓家人寄來冰儲的海鮮，邀請李邈遠品嘗。

“這都是我們家鄉(xiāng)的特產，好不容易才申請下來。今天剛到，趁著新鮮，請你嘗嘗。”雙樹笑著說。

“哇，謝謝。我還以為找我有別的事呢。謝謝，好豐盛啊。就我們兩個吃嗎？”李邈遠問。

“是啊，我是特別想感謝你，這些日子里對我的照顧。”諸葛雙樹說。

“啊哈，沒有沒有。”李邈遠咧開嘴笑，露出兩排擁擠的歪牙。

“來嘗嘗這個烤烏魚子，配這個吃。”雙樹夾給邈遠兩片白蘿卜片。

“這是什么呀？烤烏魚子？”李邈遠手扶碟子問。

“煎烏魚子，烏魚子就是把烏魚的卵腌漬后晾干。吃之前先用米酒泡泡，然后這樣煎一煎或者烤一烤就行了。很好吃的，你快吃，我可不等你了。我從小在海邊長大，在這里總是吃不到海貨，簡直難受死了。”雙樹說。

“哦，你快吃吧，看把你饞壞了。咦，不過咱們這里也有海鮮呀。”李說。

“哎，那些根本不行，你試試這些，味道完全不一樣。”雙樹說著打開了一只大龍蝦的殼，露出緊致的白花花的肉。

看上去一桌子的菜也很快吃完，兩人蠻盡興。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吧。”

“那個方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諸葛雙樹問。

“呃……”李邈遠慢慢放下蟹腿棒，“你不會還是對他有意見吧。”

“我聽說許多實質性的工作，實際上都是葛彩芽在做，比如說75納米探針，還有你的功勞，怎么總是他在說三道四的呢？”諸葛問。

“不是這樣的，他在我們的項目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這里沒有監(jiān)聽，你直接講沒關系。我打聽到其實在葛彩芽進來前，他的研究都是失敗的。”諸葛說。

“真的，雖然彩芽很厲害，但是如果沒有方岐，我們也不可能在規(guī)定時間里完成目標……嗯，他能從不一樣的角度思考，理清頭緒，提出新方案，尤其是在我鉆牛角尖的時候。最開始聯(lián)合協(xié)作的時候他也創(chuàng)造過奇跡，我一開始的時候不覺得，可是接觸得久了，也變得佩服他。”李邈遠若有所思地說。“你不要對他產生誤會了，他人其實很好，當時那個，那天開完會后他說過，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會突然動手打你……唉，最近他的脾氣是有些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