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紅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年第三號颱風于昨天傍晚正式離開臺灣,由于颱風登陸后重創西部地區沿海一帶,目前相關單位正在積極進行重建,受損縣市的首長也于今日中午開始陸續前往災區勘災,詳細情況我們連線給現場記者……」
「溫同學!你家人已經到了喔!」
「啊,好的。」黑發少年將目光從墻上的電視移開,站起身走向柜檯。
「太好了祐瀧,我們終于可以把你帶回家了!」站在柜檯前的長發女人一看見少年,立刻欣喜若狂地擁住他。
「好了啦,媽,你這樣子我不能呼吸啦。」溫祐瀧無奈地笑著,但還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可是可是……你已經在這里待一年了耶!你都不知道媽媽在家有多想你!」
「好好好,他現在知道了啦。」她身旁的高大男子也笑著說。
「媽,我們等一下一起去你上次說的那家店吧?」溫祐瀧與一旁的老爸相視而笑,「就當作慶祝我回家?」
「嗯!好啊!」她聞言終于松開溫祐瀧,看著他的眼中盛滿感動的淚水,「祐瀧想去的地方當然沒問題!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啊,等等。」溫祐瀧突然說,「在回去之前,可以先讓我去一個地方嗎?」
「欸?你要去哪里?」女人搭著溫祐瀧的肩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去見一個朋友。」他偏頭想了想后說,「你們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好,我們等你。」男人彎起一雙細目朝溫祐瀧笑道。旁邊的女人也跟著點頭同意。
溫祐瀧微微一笑,轉身踏上通往設施內部的走廊。
一年前,他從寰洋企業的慘劇中成功逃脫,之后先被送進醫院檢查治療,接著就被轉往這個輔導設施。
畢竟是遭遇了如此慘烈的事件,不少青少年團體和人權團體都表示對于生還者后續身心情況的擔憂,因此政府在與眾多單位協商之后,一致決定了把災難后的生還者送入輔導設施里,交由專業人員照顧至少一年,再視情況讓他們返家。
走在設施的廊道上,溫祐瀧心情放松地隨意瀏覽周邊風景。這棟五層樓的建筑整體是看上去很舒服的米白色調,窗戶的採光也很好,光是白天時的陽光就足以讓整個寬敞的空間非常明亮。
經過餐廳時,溫祐瀧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了一眼。在這里的時候最期待的大概就是每天的吃飯時間,因為這里面的廚師們製作的菜餚實在是非常美味,讓他每次吃的時候都覺得離開這里之后鐵定會十分想念。
說到想念,就不得不提及另一個地點。
溫祐瀧在進入房間區前停了下來,思索一會兒之后決定還是再去那里看一次。
沿著餐廳前的走廊右轉直走,再拐過兩個彎,就能看到一扇上面鑲著彩繪玻璃的門,而溫祐瀧的目的地就在這扇門后。
那是一個種植許多花卉的庭園,正中央還有一個雕工精細的圓形噴水池,立于圓心上的則是一個有著波浪長卷發的美人魚雕塑,清澈透明的泉水從它抱著的圓形陶罐里源源不絕地涌出,而那些五彩繽紛的花朵就繞著這個美麗的白色噴水池綻放。
溫祐瀧坐到庭園內的木製長椅上,靜靜聽著水聲回想。
還住在設施的時候,他常常會來這里間晃散心,也許是因為這個露天庭園的景色實在很美的關係,也可能是因為潺潺水聲讓人放松的關係,每次只要待在這里,總會覺得身心好像都被洗滌了一番。
「祐瀧?」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喚了他的名字。
回神一看,果然是羅士德。
「你也還沒走嗎?」羅士德優雅一笑,走到他身旁坐下。
「嗯,不過我的家人已經到了,我只是想在離開前再去找個人。」溫祐瀧仰頭望著人魚像說。
「但你現在可不像在找人哦?」
「這個……因為以后就看不到這些了嘛……」聽到他的話,溫祐瀧有些尷尬地抓抓頭。
「好啦,不鬧你了。」羅士德朝他笑了笑,「對了,我早上有遇到阿仁喔,他看起來精神可好了呢。」
「是嗎?那太好了!我本來還有點擔心他的說。」
「嗯,老實說我也是。」羅士德輕輕嘆了氣,「畢竟遇上了那種事情……我本來以為他會意志消沉的呢。」
那是發生在他們來到設施一個多月后的事情。那天,手部被老虎重創的趙仁終于離開醫院來到設施里,但是讓前來迎接的溫祐瀧等人訝異的是,他的左手因為傷勢過重而不幸截肢了。雖然趙仁還是給了他們十分爽朗的笑說著沒事,不過其實他們仍一直很擔心趙仁的情況,怕他只是為了不讓大家擔心而逞強。
「不過剛剛他的兒女和妻子一起來接他的時候,他看起來真的心情超好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成那樣。」
「他一定也很想他們吧?常常聽他提到呢!」在設施里也已經不知道聽他說過幾次家人的事情,因此溫祐瀧完全可以想像趙仁能跟他們回家時會有多開心。
「對了,羅士德呢?」往后靠上椅背,溫祐瀧轉頭看向身旁的羅士德,「你太太還沒到嗎?」
「嗯,她還在上班,我得等她下班才能把車開過來。畢竟這里離她們公司挺遠的,我不想讓她午休時間還要這樣跑。」
「這樣啊……」溫祐瀧點點頭,拿出皮夾取出一張名片揚了揚,「那等你回去以后,我再跟我家人一起去你們的茶館逛逛啦!」
「樂意之至!」羅士德漾開燦爛的笑,看上去非常開心。
「那,我先走啦!」溫祐瀧說著站了起來,「我還得去找個人呢。」
「好,那就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啦!」羅士德并沒有問溫祐瀧要去找誰,只是帶著喜悅的表情與他道別。
「嗯,再見囉!」
重新回到設施里,溫祐瀧接著踏上了他的尋人之路。
走上樓梯,經過了幾間因輔導對象已離去而空空如也的房間,他在走廊盡頭最角落的房間門前停下腳步。
盯著淺綠色的房門看了一會兒,他這才伸出手敲了敲。
「請進。」
聽到房內傳來了聲音,溫祐瀧扭動門把,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夏季早上的耀眼日光透過薄紗窗簾進入室內,照亮了擺設簡樸的米白色房間,以及立在窗邊那名少年的身影。
一縷縷的光線穿過他因微風吹拂而飄動的金色發絲,讓發梢都變得有些透明,與一年前無異的偏瘦身形因為背著光而被加上了淺金色的框,有著天藍色線條的睡衣衣擺也因著風微微晃動。
「……皓昀。」看著少年的背影,溫祐瀧叫了他的名字。
藍皓昀轉過身,清秀精緻的臉龐直面向溫祐瀧,長睫毛下那雙如藝術品般精美的翠綠色眼瞳靜靜注視著來者。
「……你還沒回去嗎?」
「嗯。」溫祐瀧勾起一抹微笑,「有些話,我想在離開前告訴你。」
一年前惡夢結束的那天,溫祐瀧趕在藍皓昀舉槍自盡前擊落了他手中的槍,把他從死亡邊緣即時拉了回來。
他還記得當時藍皓昀曾哭著告訴他「做出這種事情的我沒有資格繼續活下去!」,這句話對那個時候的藍皓昀來說,簡直就像是深信不移的人生信條,但溫祐瀧卻告訴他「現在這間公司的黑暗面只有你能揭發,畢竟你也是受害于他們的實驗體,沒有人比你更適合替犧牲的一切生物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