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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愈來愈暗。
大樓里那些殘破不堪的擺設在月光下就像鬼屋佈景一般,給人一種彷彿踏入死城的沉重感。
銀色的槍身反射了月光,閃動著冷冽的光芒。
拿著它們的人正小心翼翼地貼著墻行走,眼神極度銳利地掃著四周圍,深怕有什么躲藏在暗處的危險如夢魘般現身。
「可惡……現在沒辦法去三樓啊……」總經理咬牙切齒地叨念著。
電信干擾設備就在三樓的科學研究部辦公室里,只要按照特定順序打開置物柜,就可以觸發機關,找到藏在它背后的裝置。
雖然這些總經理都清楚得很,可是現在身處十三樓的他,僅憑這兩把子彈并不多的槍實在很難安全走到那里。
況且,現在對那些怪物應該最了解的人也已經死了。
……不過他是死有馀辜。
仔細想想,知道電信干擾裝置的人也就只有他跟老闆娘、副總經理、一個待了二十年的老保全和蘇茗而已。再綜合蘇茗剛剛的話,絕對可以合理懷疑那個裝置一定也是他打開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報復他所謂不能認同的一切。
「嘖……到底在搞什么啊?」總經理忿忿不平地瞪著手中的銀槍,忍不住在心中咒罵起它們的主人。
不過說到這些傢伙的主人,就不得不提到另一個棘手的問題。
總經理的視線落到肩上背著的斜背包。
這就是那個意圖毀滅他一切心血結晶的人一直帶著的包包,但雖然可以猜測這里頭一定藏了什么可以讓無知媒體亂寫的糟糕東西,他卻怎么都無法打開它,就連用槍破壞也行不通。
「不行啊……這東西不銷毀的話,我的未來就真的會沒有希望了啊!」
他焦急地敲打著斜背包,可無奈這個包從背帶到背包本體竟然全都是防彈背心的材質,而且封口的部分還不只有一層,上面甚至加裝了好幾道樣式繁復的異國文字密碼鎖。
糟糕的是,要是就這樣把它丟下或是扔出窗外,可能會不小心被別人撿到,若是那個撿走的人自己本人或是認識的人有辦法解開這個,那他的一切豈不就要付之一炬了嗎?
氣憤不已的總經理用力摔了一下那個包,不過想當然爾只能起到洩憤的作用,根本連它的寒毛都無法傷到。
不管是這棟樓里的怪物還是這個煩死人的鬼背包,這一切的慘劇都讓他感到相當厭煩。而且不光是這樣,等到他離開這里之后,還必須到處聯絡那些知名人士和企業,拉下臉去拜託他們幫忙處理跟壓掉消息,然后想辦法知道蘇茗到底掌握了什么東西,順便還要調查他過去到底有沒有外流資料的行為。
想到這里,總經理不禁停下腳步,脫力地靠向墻壁。
他的王國是如此美好,造福了那么多的人……為什么他卻必須要受這種罪?
「我明明沒做錯任何事……老天怎么可以讓我遇上這種麻煩?」
正抱怨著天公伯的不公不義,卻忽然有個什么進入了總經理的視線范圍內。
那是一匹飛馬。
雖然是長著翅膀的高大馬匹,但牠的樣子卻與童話故事中的美麗形象相差甚遠。不僅全是上下佈滿黑白灰夾雜的馬毛,還有著鬼面般的獠牙和橘黃色的眼睛,甚至連那對本應充滿神話氣息的天使之羽也被換成了吸血鬼一樣的蝙蝠翅膀。
「別……別過來……」總經理立刻就端槍進入備戰模式,心里開始盤算起他該如何逃離這個地方。
然而那匹馬只是微微歪頭,似乎沒有立刻發動攻擊的打算。
察覺到對方攻擊意愿并不高,總經理的防備心也跟著降低了點。他看了一眼馬匹身后的逃生門,粗略估計了一下自己與門的距離,然后便壯起膽子貼著墻往前移動。
飛馬依然沒有攻擊的意思,牠甚至連馬蹄子都沒有抬起來,只是定定地凝望著經過牠身邊的總經理。
緩步走過牠身旁,總經理還是舉著槍不敢太大意,就怕這傢伙等一下突然瘋起來把他踩成肉泥,到時候后悔也來不及了。
此時覆蓋住月亮的烏云正好散去,皎潔的月光透過十三樓的落地玻璃窗灑進室內,整個商品展示廳頓時被籠罩上一層薄薄的銀色光霧。
就著月光,那匹飛馬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只見牠雙眼圓睜,非常認真地盯著掛在斜背包上的天藍色噬菌體吊飾——那是蘇茗研究所畢業時指導教授送給他做紀念的禮物。
「蘇……茗……」
拿著槍的總經理聞聲不禁嚇了一大跳。
「蘇……蘇茗……」
眼前那隻飛馬竟然開始說話了!
公司里有開發出像這樣會說人話的生物?這種荒謬的事情他可從來沒聽說過!
這時總經理突然發現,那隻馬脖子上有個項圈,上頭竟掛著跟背包上一模一樣的吊飾。
「蘇茗……蘇……在……在哪……里……」
那匹馬快速地轉動牠的頭,四處尋找著蘇茗的蹤跡,最后牠的視線停在了遠處一個雕像附近。
「蘇……」牠的眼中很快地流露出喜悅,就好像是發現了主人的小狗狗一般。
看著牠興奮不已地揮動翅膀往蘇茗所在的方向過去,總經理一時間竟遺忘了他正在逃亡這件事。
「……太棒了。」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逐漸遠去的飛馬,「要是能把牠帶到國際場合展示,公司的聲望跟受關注度必定會更高的!」
興奮之馀,他忍不住跟上那匹飛馬的腳步。
飛馬在蘇茗的尸體旁停了下來,低下頭用鼻子頂了頂蘇茗,看他沒反應又換成整個頭推過去,可是蘇茗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蘇……蘇茗……茗……」飛馬喃喃唸著,用力從蘇茗的身側推了一下。
被推翻身的蘇茗,安詳的臉龐這才朝上,同時那個怵目驚心的傷口也跟著被一覽無遺。
飛馬登時間停下了動作不再說話。
「你……你把……蘇……茗……」一邊唸著,牠竟緩緩回頭瞪向總經理。
察覺哪里不對勁的總經理趕忙后退幾步,卻還是來不及躲開飛躍而來的馬匹。
「啊啊!」情急之下他快速舉槍就是一陣亂打,子彈一顆接一顆地打在馬身上,也跟著打壞了旁邊的眾多展示品。
可那匹馬不管跌倒了幾次,還是撐著不斷冒血的身軀不屈不撓地衝向總經理,發了瘋似地想為蘇茗報仇,直到最后一顆彈藥射出時,飛馬終于撞上了總經理。
承受不住強大的推力,總經理重重地彈飛跌落,他感覺自己的肋骨好像都要斷了,強烈的痛楚讓他一時間頭昏眼花,但卻還是依靠著求生意志用力把槍朝飛馬丟了過去。
本就已經快不行了的飛馬,被這么重重一砸終于倒地不起。
「……蘇……茗……」飛馬眼神朦朧地說完最后一句話,便停止了呼吸心跳不再動彈。
再度回歸寂靜的十三樓,只剩下總經理因疼痛而發出的呻吟。
「該死……那瘋馬……」撐著受劇痛侵襲的身軀,總經理硬是從地上爬了起來。
現在武器也全沒了,要是不趕快找地方躲好,他的生命安全可就嚴重堪慮了。
他踩著不太穩的步伐,又一次窩回到一開始躲藏的展品柜下方。
看向掛著裝飾壁畫的墻面,總經理重重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該怎么辦才好呢……
時間很快地來到了深夜時分。
繁星點點的漆黑夜空中,月色被逐漸加厚的云層給隱去,就連熠熠閃耀的星光也被黑暗蒙蔽許多,世界彷彿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之光,變得黯淡而消沉。
在這樣讓人鬱悶的夜里,好不容易有了床鋪的藍皓昀一行人卻早已沉沉睡去,絲毫沒被外頭的沉悶氣氛所感染。
可此時正做著美夢熟睡的藍皓昀卻突然被某人給搖醒。
「……誰?」他不情不愿地張開眼睛,腦中依然飄著美好夢境的殘影。
「皓昀,快起來!外面有狀況!」羅士德驚慌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聽了他的話,藍皓昀僅存的睡意忽地全消,趕緊坐起身問:「什,什么狀況?」
「不知道……」羅士德面色凝重地搖頭,「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可是從剛剛開始休間區外面就一直都有奇怪的聲音……就好像有什么野獸在低吼一樣。」
「野獸?」一聽到這個詞藍皓昀精神都來了,他立刻就了解到他們也許又得開戰的殘酷事實。
「對,其他人我也已經叫醒了,現在大家全部都先去阿仁的房間集合了。」
「好,那我現在馬上過去。」
藍皓昀立刻跳下床,穿上運動鞋拿好放在床頭的武器,然后便跟著羅士德一起去找其他人。
趙仁房間里此時就如羅士德所說,早已聚集了眾人。雖然大家都剛被吵醒,可是卻神奇地沒有什么倦容。
「羅士德,外面的情況你告訴他們全部人了嗎?」坐在床沿的趙仁表情嚴肅地問。
「嗯,全部都說過了。」羅士德點點頭,從胸前拉出一條掛著十字架的項鍊緊握在手心,「我的上帝呦,希望這只是虛驚一場。」
「那……我們現在就先躲在這里吧?」也許是因為對外頭不明的情況感到害怕,藍皓昀罕見地第一個提議。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
「……也對,現在出去的話確實很危險。」黎曜婕也同意藍皓昀的看法。
「可是一直像這樣待在一起,會不會反而更危險?」溫祐瀧抱起手臂一臉憂心忡忡,「如果對方也是依靠嗅覺行動的,那就不可能不發現我們吧?」
「那樣說也是沒錯……」藍皓昀滿心的糾結全寫在臉上。
如果牠真的是靠嗅覺判定獵物方位,那他們大家聚在一起就會有很高的風險被團滅,可是如果是依靠視覺,那只要躲起來就一定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