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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請務必在那之前完成。」
「我知道了。」
滿意的點點頭,隨后要轉身之時,皮埃爾忽地一僵,他立即回過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正背對著他并作畫的姫彩。
自從個展開幕那天過后,姫彩的話突然變多了。雖然還稱不上每叫必回,但完全已經能夠把她的反應視為常人應有的表現,這讓身為經紀人的皮埃爾都過了快一週還無法習慣。
其實,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姫彩為什么有這樣的轉變。
個展當天發生的小插曲,后來證明是虛驚一場。在放行少年少女談話的時候,兩個經紀人實際上為了避免又生事端而就在門口遠遠的觀望。皮埃爾不懂日文,就算不和已經驚訝連連的基羅蘭交流狀況,他也大致猜得出發生了什么。
所以她之前生人勿近的態度就只是因為情侶吵架——?
皮埃爾自認在藝術圈打滾多年,與不少來自世界各地、難以捉摸的畫家和買家打過交道,這還是他頭一次感覺自己一點都不理解怎么與人來往。
現在的年輕女孩難道其實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想起自己那出生幾個月的女兒,一位中年新手爸爸不由得認為應該要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教育分針,深怕到時候沒有好好與正值青春期的自家千金應對,眼前的這個模板數年后又要再現。
在皮埃爾關上門前甚至還好好的說了聲再見,姫彩等他離開一會兒后,那隻像是本就漫無目的的手漸漸的、緩緩的停止了作畫。隨后,她將手連帶畫筆慢慢的安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不妙啊,心情超好......!
那張許久沒有像兒時那樣、隨時隨地情緒滿溢的臉因不習慣而變得彆扭,她捂住了好似要上揚卻又不自然的嘴,就好像同時忘記了呼吸那般,發熱的腦袋把臉頰漲的泛起潮紅。
自從得知冴至今都對她抱有戀愛情感,兩人甚至在個展開幕當天成為了戀人,那些在姫彩心底沉甸甸的枷鎖似乎不再將可能接收到的所有愉快阻隔在外,開始允許她再一次隨心所欲的表露感情。
雖然很高興自己往后不需要真的徹底斬斷所有人際往來過活,也不需要再壓抑內心的情緒,但姫彩覺得這個時機點糟透了。
并不是說冴的坦白對她造成了困擾。「來自日本的幽靈公主」一向沉默且冰冷,這個既定印象又在個展首日的採訪中更加確立,而這本就出自姫彩沉浸于迷茫與沉痛之時的表現,現在的她甚至心情好到會在作畫時忍不住微笑。
本性就是個情感豐富又情緒外顯的少女,姫彩只要一想到今后該怎么面對她對外那過于極端的形象,她就感到苦惱不已。
事實上,小夜流姫彩確實不是什么極其謙遜有禮的乖寶寶。
碰觸到她的專業與堅持,她從來就不分年齡的不讓步,可以說是自信的理所當然。和從來沒給媒體好臉色的冴相比,還會在乎自己給出的是何種形象的姫彩似乎規矩的多,不過那也只是因為她可不想讓往后的生涯都被冠上「因為和男友吵架而鬧情緒的畫家」這樣的名號,以及今后想要更隨心所欲的以本心應對各式採訪和談話而已。
從下一次的受訪開始一點一滴把性格放開來——姫彩在心底這么盤算,決定將過去的沉默不已很有自覺的推給水土不服。
不然,她無法解釋現在的狀況。
姫彩本來想著這大概是初次交往帶來的興奮感,應該過沒多久就會消退,畢竟他們以前的關係就很緊密,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層言語上的約定和保證。然而,冴突如其來的一通電話,讓她待在法國的這段日子大概有無法消停的好心情了。
「欸——你已經到西班牙了嗎?」
「我還在日本。我暫時不回西班牙了,姫彩。」
「發生什么事了?」
自從在機場分別以后,姫彩比預期的還要早接到冴說好會打的電話,她便感覺他大概是更改了行程。
從隻字片語間注意到姫彩并不了解日本球壇現況,冴將在意的問題暫時擱置在一旁,向她解釋了「藍色監獄」、他對這項計畫的期望以及他要因此留在日本確認成果的事。
不過,那似乎并不是他撥打這通電話的主要原因。
電話那頭,冴頓了頓以后又開口道,「......等你回來日本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在確定關係以后,姫彩正在一點一滴重新熟悉冴的情感表達,把原先已用「理解錯誤」去否定掉的、從小到大的觀察與了解再次畫上正解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