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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怎么注意,就被人叫住,語氣中透露著驚喜,“你是紅嶺大隊的李知青?”
“你是?”李明宛看著穿藍色工裝的陌生男人,腦海中回憶起他是誰。好在李明宛的記性還不錯,眼前這個人很快就和記憶中重疊。之前何云娘的事情,大隊長陳福田讓他兒子去請了陳家村的人來,這個人是跟著一起來的。
只是他全程沒說話,所以李明宛的印象不深。
男人一米七幾的個子,不算高也不算矮,在普通人里面看著還算周正,尤其是身上的工裝和工牌,在這個年代就等于是有個好工作,多少是能拿得出手的人。他一看見李明宛就蕩開一個笑容,“上回那事,真是對不住,我繼母因為早些年太困難,把女兒送人了,這幾年一直思念成疾,她也是一片慈母心腸,誤會了李知青你,真是太對不住了。”
也許是知道李明宛的學歷很高,這個只初中畢業就被家里想盡辦法托關系到縣城謀求工作的陳傳句,說話的時候,總忍不住多說兩個成語,仿佛這樣就能顯得他有文化一點,和李明宛差的不是那么多。
如果他只是陳家村的普通村民,或許李明宛還能好聲好氣的接受他的道歉,告訴他這事過去了,可他卻是原書里禍害了原主一生,還家暴了她的人,李明宛看著他周正憨厚的面容就覺得惡心,從頭到腳透露著虛偽兩個字。
所以她冷睨了他一眼,“麻煩你走開,我不認識你。”
陳傳句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他還想攔住李明宛說些什么,等在另一邊的江平之注意到李明宛的臉色不對,他擋在了李明宛的身前,俯首看向陳傳句,聲音冷肅,“你聽不懂人話嗎?”
江平之一米八幾的個子,高了陳傳句半個頭,不僅是注視的角度不同,就連兩個人的身材也差的很多。江平之穿著軍裝,看起來筆挺軒昂,跟他一比,陳傳句立刻顯得瘦小起來。不僅如此,更是兩個人之間氣勢上的差別,一個生來就是天之驕子,讀軍校去戰場,砥礪風霜,一個汲汲營營,耗盡家人積蓄只能做普普通通工人,他拼命想要得到的一切,江平之都唾手可得。
陳傳句沒有忍住垂下頭,不敢直視江平之,尤其是在看到他手上的手表之后,自慚形穢的感覺油然而生。陳傳句甚至在想,他為什么要遇見江平之,莫名的羞恥感,尤其是在李明宛面前。
李明宛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伸手拉住江平之的袖子,輕聲說:“我們走吧。”
江平之才沒在說什么,只用銳利的眼神盯住陳傳句一會兒,然后和李明宛一起離開。
直到他們離開很久,陳傳句都還留有被江平之盯住時,內心浮起的緊張恐懼感。
作者有話說:
很抱歉,寫到打臉劇情了,也是全文矛盾沖突最大的劇情,有點卡文寫不出來,所以更新有點飄忽,明天開始我會爭取恢復穩定更新_(:_」∠)_感謝在2023-02-13 21:13:22~2023-02-15 23:45: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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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李明宛沒有想到陳傳句會主動找她,即便當時她看起來面無異色,可實際上內心是有波瀾的,她會驚恐擔憂原書里的劇情。
哪怕打了一千次一萬次預防針,這種恐懼的心態仍舊免不了。
尤其是在她接受了這個世界的真實之后,她會更加恐懼原主經歷的一切,那簡直是生不如死。因此,即便在明知李文畔夫妻不是原書中屈從的養父母,身邊的江平之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情況下,她回去的路上依舊心神不寧。
別人或許感受不到李明宛情緒上的變化,但是江平之是看著她從小長大的人,怎么會瞧不出她隱藏在平靜之下的不安。
縱使江平之再天縱奇才,也不可能想到李明宛會是穿書的人。對于李明宛的這份不安,他所能得出的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因為何云娘一家帶給她的陰影。不過,四舍五入也不算錯。
他沒有揭開李明宛的復雜心情,一路上沉默的陪在李明宛身邊,任由她放空腦海,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之中。
一直到分別的時候,江平之才在囑咐中多提了一句,“那家人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我會解決。”
“嗯。”李明宛透白近乎無暇的臉上流露出一縷怔然,她是相信江平之的,可卻又不得不承認,原書的劇情很有影響力,否則她為什么下鄉還能恰好在陳家村附近,為什么能恰好被何云娘認出來。
她最擔心的就是江平之確實解決了他們一家人,可最后還是會因為其他原因而出現,偏偏這些都不能告訴江平之。
李明宛暗自下定決心,輕易不要一個人經過河邊,不給原書劇情可趁之機,這段時間也一定要結伴出行,她不是很相信原書中那些令李招娣身敗名裂的巧合會是真的巧合。
而江平之在送完李明宛之后,在車上獨自靜坐了好一會兒,他才啟動車子回駐地。
他坐在桌前,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屈起,指節緩慢的敲著桌面,俊朗的面容沉靜,在思考著什么。
好一會兒,他才拿起話筒,撥了一個電話號碼。
經過江平之和李明宛一遭后,陳傳句是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然而,沒有讓他難過太久,等到晚上的時候,就有人過來通知他,說廠長有事找他。
這個消息對與陳傳句而言,是驚大于喜,廠長那樣的大人物,平白無故怎么會要找他,就算他表現好,最多就是車間主任當面夸兩句,想也不可能傳到廠長的耳朵里,更何況他也不是什么特別優秀的工人。
怕就怕是不是有人背后告他黑狀了。
陳傳句是兩股兢兢的進廠長辦公室,幽魂般不可置信的出廠長辦公室。
直到工友看不過去,推了推他,他才如夢初醒,滿臉光宗耀祖的狂喜,“哈哈哈哈,能出什么事,就是吧,廠長親自和我說我表現出色,準備調我去滬城的大廠交流學習。”
工友也覺得奇了,“哦呦,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能去代表廠子去滬城,傳句你可是大有前途啊。”
陳傳句明明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嘴上還謙虛著,“哪里哪里,都是廠長看重。”
陳傳句嘴上不說,心里卻很受用,聽著工友說了好一番恭維的話,才滿意離開。等到他一離開,剛剛還將陳傳句夸的天上有地下無的工友當即就黑了臉,朝地上呸了一口。尋常人聽著夸一兩句也就算了,偏偏陳傳句聽完人夸就不想走,害得他廢了好多口舌,也不照照鏡子,瞅瞅自己身上有哪個能見人的長處沒有,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
陳傳句可不知道工友的腹誹,他興高采烈地和家里說了這件事,還豪爽的拍著胸脯說,“爹,你可瞧著,指不定兒子這次去滬城學習,就留在那了,到時候把你也接過去享福。”
陳父聽了也很高興,鼓勵陳傳句,“兒啊,爹就你一個兒子,將來就全指望你了,你得加把勁,給我們陳家光宗耀祖,將來再娶個賢惠能干的媳婦,可就圓滿了。”
聽到這個,陳傳句就想起白天見到的李明宛,他心頭浮起的不是一開始見到李明宛的好感,而是當時和江平之相對而立時,油然而生的自卑。他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但轉念一想,自己很快就可以去大城市學習,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他們倆是城里人又怎么樣,還不是要到鄉下地方,他往后會去哪還說不定。
被天大的好事砸中的陳傳句,在經歷過強烈的對比之后,他本就極高的自尊心扭曲成過度的自信和膨脹的虛榮心,他開始暢想起自己的未來。
為了慶祝這件事,他甚至自掏腰包請一起住的幾個工友喝酒,一晚上喝了兩瓶燒酒,別人攔都攔不住,他夜里吐了好幾次,暈暈乎乎的上了機床。
等到他清醒的時候,是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啊啊啊!”陳傳句撕心裂肺的哭喊著,涕淚橫流,整張臉扭曲得如同鬼魅。旁邊干活的人也驚呆了,這可是事故啊。
有人連忙關了機器,想法把他拉出來,然后送去醫院。
現在的醫療落后,更何況是在這么偏僻的一個小縣城,根本就回天無力,他失去了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