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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覺得胸口悶著一股氣,他掃了一眼,看到桌上放著個酒壺,恰好嗓中有幾分干渴,便拿了起來。
然而這剛一拿起來,他便發覺這重量不太對——“空的?”
圣子不喜喝酒,但明明已經在這里候著客人了,結果準備的酒水都是空的,不免叫人心頭窩火,他搖了搖酒壺,惡狠狠的瞪了君卿一眼,又重重將酒壺給放到了桌山,酒壺底因為他的力道崩出了一條細細的裂縫來。
君卿聽著那人重重離開的腳步,等到圣子氣息徹底消失,這才轉向某處:“你還不走?打算聽到什么時候?”
隱匿在暗處的于長情一驚,萬分沒想到君卿竟然能夠發現自己的氣息……他的實力不是還未完全恢復么?
于長情心緒一轉,并未直接站出來,而是仍舊維持隱藏的狀態,此時又有一陣窸窣聲響,接著響起了一個聲音道:“尊上……我……”
月燁額角帶著幾滴冷汗,緊抿著唇站了出來。
君卿靜靜看了他一會,忽然道:“月燁,你跟了我許久,也是時候自有了。”
聽到他這句話,月燁面色頓時灰白,他跪倒在地上,膝蓋碰撞在石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尊上,是月燁錯了,月燁愿意接受任何懲罰,請您不要不要我……”
一片沉默,于長情在暗處表情不屑——他一眼便能看出那月燁是在賣慘,都身為金丹修士了肉身強度堪比精鐵,那兩片小小的石磚能對他造成什么傷害?
不過是想要裝出凄慘模樣來騙得君卿心軟罷了。
于長情心中冷笑,一時間有些手癢,他早看月燁這個吃里扒外的家伙不爽了,不如便趁此次機會將他趕走?
若是能夠落在自己手里,他還好同這人好好算一番總賬。
正這般想著,忽然耳邊聽到君卿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雖然輕微,卻如同一聲雷擊,敲在了兩個人身上。
“月燁,你為何這般崇敬我?”君卿輕聲道。
月燁猶豫了一下,他膝行幾步,跪在君卿的面前,手臂微微抬起幾分又放下,似是想要觸碰面前人卻又不敢的樣子:“尊上當年救了月燁,改變了月燁的人生,從那時起月燁便想過,要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尊上……”
他頓了頓,慢慢抬起眼,那一雙總是含著情的眼中,此刻帶著深深的欲/望與眷戀:“我一直覺得……我便是為了尊上才存在于這世間的,若是離開了尊上月燁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但是我沉睡的那些年你不還活的好好的么?”君卿反問。
寂靜。
……
院子里的空氣仿佛都在君卿出口的這一刻凝滯了,于長情嘴角微抽——在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當年仙尊噎人的風采。
是的,在當年仙尊可不像那些話本中所寫的那般清風朗月,不,仙尊確實沒有做過什么不義的事情,最多是威脅那些修真世家上繳一些“保護費”,時不時去別的地方轉一轉搜刮一些物資什么的……
當年于長情最常見的場面便是,那些老不死試圖同仙尊打感情牌,或者用人情大義來壓他,這時候君卿常常便睜著一雙眼睛語氣毫無波瀾道:“但你之前不也過得好好的嗎?”
貌似被他這一句話給壓得險些當場岔氣走火入魔的人也不在少數。
于長情看著月燁那僵硬的模樣,忽然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嘴角也不自覺勾了起來。
月燁覺得自己的舌頭似乎變成了石頭,他張著口張了半天,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他還維持著跪在地上的動作,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君卿。
面前的人當真是尊上么?尊上那般溫柔高潔的人……當真會說出這樣的話么?
或許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做的一場夢吧?
然而君卿似乎就是要在今日執意打破月燁的幻想,他緩緩站了起來,道:“我發現,你好像一直對我存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其實我一直想說……當年的那件事情,對我來說不過是隨手的一件小事,你并不需要將它這樣沉重的放在心里。”
月燁嘴唇嚅囁,蚊吟一般的字詞從他口中破碎蹦出:“但是,若當年你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