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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文爾知道為什么。
拍賣會上的嫌惡與壓抑猶歷歷在目,她那過分的生氣有了明確的來由。
從拍賣會的爭執,到……他夜夜夢遺,一直是他在回避她。她對他沒有信任,所以閉口不提。
她依賴郎定河多于他。
對付情敵,講究一個心理地位優勢。
郎定河自然不會說她的心防重得也沒對他說過任何詳情,他全憑運氣撞上她。若論知情,恐怕他還沒有設下天羅地網的路停崢知曉得多。當時他只是有模糊的預感,而路停崢已經穩準狠下了手。
心理處于弱勢地位,人便容易退卻。
沒有人知道,路邊撿來符合他挑剔特點的小乞丐,竟然是天使族流落在外的寶珠。而她只字不提。
溫文爾眼尾發紅,拿起一旁的眼鏡,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水漬,以細微的動作按捺突突起伏的心潮。
郎定河不欲與他多說,往急救艙方向走。
他捏住鏡腳,重新架回鼻梁上,“她也沒有對你說。”
目光交接,電光火石。
溫文爾的驕矜之氣凌駕于落敗的敘事詭計,他一字一句地說:“否則,你不會把她弄丟?!?
郎定河想擊破他的心理防線,暗示自己才是被她依靠的、信賴的,讓他沉溺于憤懣與失望中去,但如果真是這樣,他不會對路停崢一無防備。他照樣不知道交迭在她身上的前塵舊事,最多是知道她有翅膀,也未必是她說的。
如今他也見過她的翅膀,還見過她的母親。他自然也有不被覆蓋的心理優勢,是他第一次伸出手,把她拉向世界的正面,也是他把她拉回來。
郎定河腳步停下,正視起這年輕的情敵,“但是,我不會放棄她。”
溫文爾對她的回避太多了,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回避和放棄,旁人本沒有余地插腳進來。
他最初找來她,是為了回避自己對欲望的失控,不甘在聯姻這種勢均力敵的對弈中落下風。后來回避她,是回避自己的欲望,那被他棄如敝履的骯臟性欲,不敢確認潔癖傲慢如他,對不符合階層、身份、品味的人動了妄念。
等到他掌控了這種回避,人已經不在了。
即使時隔一年多再找回她,看見她身上留下了那么多人的痕跡,她不再也不可能專屬于他,面對這樣的不如所愿,照舊別過頭去。
他生來即是天之驕子,家世慣起了他極端的潔癖,免于從骯臟的欲望里摸爬打滾,何曾想過從一個人身上顛來倒去,欲望反反復復顛撲不破,明凈幾分,又污濁幾層。
極端的潔癖帶來的是極端的占有欲,如一件被他占有而不潔凈的事物,總讓他心上蒙塵。每當他想起她的時候,心下總有一個被撕裂的孔洞呼呼漏風。灌入的風也是渾濁的。
他回避的太多了。
他無法接受共有。
溫文爾知道自己的癥結所在,這無須對任何人說起。面對郎定河含沙射影的指責,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你也放棄過她。”
聯邦軍委會狼族和人族的爭端,他也冷眼旁觀過。信息素香水那一連串的禍事,她在狼族的ABO體系里,也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Beta,發生AO沖突時首要犧牲的對象。是郎定河的忍讓,維系了現下的和平。
他不允許自有瑕疵的人在他面前裝得大義凜然。
他插他多少刀,他都一刀不落地插回來。
郎定河冷臉,“我不會讓她繼續在這里被你糟踐。等她出來之后,我會把她帶回山林城?!?
他諒他把人帶回來,他們二人之間自有糾葛需要處置,他強行切斷牽絆反而不宜后續淡化。他已經把自己的錨釘進了她心里,走到今天這一步,沒有什么可再擱置的了。
溫文爾說:“她不會離開海上城。”
她母親在這里。
對峙半晌,互哼一聲。
兩邊達到詭異平衡全靠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