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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露華和明笑，早就死了。她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銀荔眨眨眼，他還是知道了，知道了她的爸爸是誰，讓她作為他的籌碼，提高兌換價(jià)值。

“我知道。”

風(fēng)聲與水聲漸漸拂面，那樣的觸感對她有天然的吸引力，她情不自禁地呼喚，“叔叔——”

銀落華看著她，微微一笑，仿若月桂花攢在枝頭，被陽光愛撫的空靈，“按照人類的關(guān)系，我是你媽媽的胞弟，你應(yīng)該叫我舅舅。”

“呃，”她噎了一下，慌忙改口，“舅舅，好的舅舅。”

他垂下眼簾，神色間有一種母性慈悲的關(guān)懷，其中的圣潔神性與她的母親如出一轍，“你想跟我走嗎？”

路停崢抬指輕按左眉尾的淚痣，不住哂笑。

“我可以嗎？”她很緊張，她還記得爸爸對她說，不要去天空之城，那里不歡迎她。

“可以。”他說，“天空之城容納每一個(gè)無助的靈魂。”

銀荔一時(shí)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只好握緊了手里的羽毛。

“兩條安全、可容納五人以上的雙向空間通道，一條的出入口設(shè)立在聯(lián)邦中心城，另一條設(shè)立在聯(lián)邦邊緣城9城，在天空之城的出入口，設(shè)立在城區(qū)邊緣。”

“我們沒有城區(qū)。”銀落華搖頭拒絕，“只能容納一人通過，否則裂縫太大，能量傾倒太多，會造成你們的空間瞬間崩塌。”

他回身一指，身后瀑布流淌，短短一截鏡面尚且無法把瀑布全貌收入眼底，“在天空之城的出入口，設(shè)在濯塵瀑后面。”

路停崢端詳他不動如無情的臉片刻，點(diǎn)頭同意。

他從始至終都平靜如深水流淌，沒有被勒索的慍怒和過激的討價(jià)還價(jià)，令一樁黑暗的交易變得像接旅游回家的孩子一樣稀松平常。

對上他寧和的目光，銀荔心漏跳一拍，急急忙忙找話：“舅舅，那個(gè)，狗可以帶走嗎，還有樓上，有媽媽的照片，還有我以前蛻下來的翅膀！”

棉花糖乖巧地坐在她腳邊，黑豆似的眼珠子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每一根毛都在說“求求你把我也帶走”。

路停崢笑了，陰惻惻的：“這些都是我的財(cái)產(chǎn)。”

銀落華活了幾百年沒被孩子求過情，還真思考了一下應(yīng)該怎么處理，“我可以給你建立一條邊緣城8城到邊緣城9城的短途空間通道。”

截然不同的意義。

路停崢和他對視片刻，彼此的心思無所遁形。

銀荔已經(jīng)顛兒顛兒跑上樓抱了一堆東西下來，冰刃啦，掛在收藏室的翅膀和照片啦，穿過的幾套衣服啦，還有小狗啦。

在路停崢的主人房時(shí)，她望著床頭的沉黑的羽毛畫，眉毛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沒有摘下來，只拿走了抽屜里的冰刃。

逆旅的行人懷揣著為數(shù)不多的行囊，忐忑地走向下一個(gè)落腳點(diǎn)。

“我們走吧。”

奇怪的是，她毫無阻攔地走向鏡中，連那些塵間雜物都被卷入，他卻被呼嘯的狂風(fēng)與湍急的水汽攔在鏡前。

這面憑空而來的水鏡是奇怪的載體，因?yàn)槟悄行蕴焓拐娴膹溺R中走出，天神雕刻的手臂伸出，接納她細(xì)瘦的腕骨。略一借力，她赤足踩上鏡框的月桂枝條，懷里抱著呼嚕呼嚕喘氣的小白狗，右背單薄的翅膀緩緩張開，鋪天蓋日的光華，是鏡前最后的景象。

他忽然意識到，她原來真的是天使。

在人類的眼里，一個(gè)完整的天使垂首低眉，扶著一個(gè)殘缺的天使，懷抱一個(gè)意料之外的活潑生物，回到鏡中。

海市蜃樓不曾存在般散去。

只有地面余下干涸，破碎的血跡證明始終。

路停崢原地站了半晌。

“路易。”他疲憊地按捺眉心，“這個(gè)進(jìn)程太快了。”

“主人，你知道我不聰明，應(yīng)該說清楚是什么的進(jìn)程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