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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的人許是想賣個人情給他這個未來駙馬,送來了建筑設計圖,還特意詢問祁青遠有沒有特殊要求。
懷安公主一愣,似乎陳皇后也有問過她,對于自己的府邸有沒有想法,不過她對這些一竅不通,只要求把宅子修得精致漂亮些,不過在祁青遠面前,她可不會承認自己什么都不懂,靈動的眸子一轉,懷安公主反問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祁青遠思索片刻道:“公主府雖有建制,不過局部的地方還是可以調整,公主不是喜歡桃花么,可以到護國寺的桃林里移植一些桃樹到公主府,隨時供殿下賞玩。
青遠還想把西北角的演武場擴建,修建一個跑馬場,公主閑暇時可以溜溜馬,放松放松,還有假山池塘、亭臺樓閣,都可以按著公主的喜好來建。”
懷安公主聽得眼睛發亮,可想到自己不會騎馬,又焉了下來,哼哼唧唧好大半天才道:“本宮不會騎馬。”
“沒關系,”祁青遠蠱惑道:“日后我教你。”
懷安公主眼里閃過一抹光華,俏臉微紅,余光瞟到宮人揶揄的笑,暗罵自己不矜持,怎么幾句話就被祁青遠哄了去,忙正了正臉,驕聲道:“本宮想學,自有人教。”
祁青遠見小公主一臉不自在,也不點破,又說了幾個點子,待宮人提醒宮宴的時辰到了,才出了坤寧宮。
宮宴在乾德殿舉行,朝中四品以上官員都有資格出席,再加上勛貴、宗親,乾德殿烏泱泱的坐滿了人。
祁國公府的位置算是靠前,但祁青遠也只是模模糊糊的掃了武順帝幾眼,連樣子都沒看清,就跟著行禮叩首。
然后是聆聽武順帝的重要講話,講完話又特意嘉獎了幾個大臣,等武順帝退場之后,乾德殿的氣氛才活泛起來。
祁青遠跟在祁世子身后,不斷與人寒暄,臉都笑僵了,這是祁青遠第一次出現在眾人視線里,自是有不少人上前打探。
等好不容易回到曠心齋,終于不用忍了,吐了一地,懷安公主不知道給他吃了些什么,宮宴上的菜都是冷冰冰的,祁青遠又被灌了不少酒,能不吐么。
武順二十三年悄然而至,大年初四一開印,朝堂就熱鬧起來,河東知府上本參奏河東衛所統領王濤奎,以權謀私、勾結悍匪、虛領糧餉、假報軍功。
武順帝震怒,第一時間往河東派了御史,又下令押解王濤奎回京受審,本來貪張枉法、假公濟私的事,在官場上屢見不鮮。
朝臣們一開始對王濤奎一案關注并不多,最多與威遠伯府交好的人,會在心里默默感嘆幾句罷了;而對于帝都的百姓來說,河東的事太遠了,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地兒,自是不會多加關心。
而猛地傳出與王濤奎勾結的那一群悍匪,就是年前刺殺榮親王和懷安公主的刺客時,眾人的視線才聚焦在王濤奎身上。
刺殺一案時間隔得不長,既沒有抓到刺客,也沒有查到誰是主謀,雖然被皇帝強壓下來,但在朝臣們心中自有一桿秤。
而時隔大半年,刺客之事又被提起,竟然指向了王濤奎,想到他的出身,想到兩個伯府與榮親王的關系,一時之間,朝臣們心里的那桿秤,或多或少都發生了變化。
而對于帝都百姓來說,刺殺一案也是記憶猶新,畢竟祁青遠英雄救美的故事可傳了大半個月,所以再次提到那群刺客時,百姓們也是議論紛紛。
流言一波波傳來,武順帝惱怒不已,下令神龍衛暗中平息流言,祁青遠現在負責收集情報,每日帝都里又有了什么新的傳說,都會傳到他這里。
有的人說王濤奎膽子大,竟敢收買刺客刺殺朝廷親王;而更多的人說的是,榮親王使得是苦肉計啊,假裝被刺殺,嫁禍他人;當然也有其他的聲音,紛紛擾擾,把刺殺一案,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祁青遠看著一條條傳回來的消息,笑得高深莫測,對陳家的反應拍案叫絕,本來河東那群悍匪就是刺殺榮親王的刺客一事,只是神龍衛的人和皇帝知道。
榮親王接到祁青遠的示警,連忙把消息傳到了陳家,陳家雖然對河東的事一知半解,但陳家把刺客的追查交給了祁青遠,祁青遠又特意提到了“匪”上,陳家很快就反應過來,只是時間緊迫,來不及破局,只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誰都猜不到最先傳出悍匪身份的是陳家的人,誰也想不到,是陳家引導苦肉計的流言,越炒越熱。
本來神龍衛查到的消息,足以定王濤奎的罪,而武順帝卻叫人把王濤奎押解回京,自是有秘審的意思,因為刺客遲遲沒有抓到,想了解刺客更多的線索、王濤奎與刺殺一案有沒有關系,只有審過才知道。
而現在什么證據都還沒有呢,武順帝自己對刺殺一案都猶疑不定,悍匪的身份突然被曝光,流言的臟水一股腦兒地全潑到了榮親王身上,這不得不讓武順帝多想。
到底是陳家和榮親王唱了一出苦肉計,陷害禮親王?
還是說禮親王原本使得就是連環計?
所有的真相,只有等王濤奎回京之后再作判斷了。
第85章 降爵
“屬下無能,請王爺責罰。”兩個精壯男子叩首在地,磕頭請罪道。
“一群廢物,”坐在上首的禮親王氣急敗壞怒斥道:“驛站的關卡都已經打點好,又有驛站的雜役做內應,地利人和都有了,行動竟然失敗,本王要你們有何用。”
“王爺容稟,”一男子忙解釋道:“還有另外一隊人在暗中保護著王濤奎,小的幾人一現身就被阻擊了,王爺明鑒。”
另外一隊人!禮親王臉色更難看了,目光望向書房里的第四人,見他也是一臉凝重,怒聲道:“刺客的身份是從哪里泄露出去的,可有線索?”
男子澀身答道:“屬下還在查,不過屬下懷疑跟陳家有關。”
“陳家?”禮親王怒極反笑,猛地拍案起身,面色猙獰地道:“你是說是陳家自己把屎盆子往老七身上扣么。”
男子見禮親王怒氣勃發,忙砰砰砰的磕了頭,哆嗦道:“屬下只是覺得陳家對帝都的流言,似乎不甚在意,雖然有出面壓制,但輿論對榮王爺的指控,卻是越演越烈,這有些不合常理。”
“王爺息怒,”此時書房內一直沒有說話的第四人,終于開了口:“辛天說得不無道理,屬下也覺得陳家似乎早有準備。”
禮親王看了看那人,壓下心里的怒氣,坐回黃木大椅上,沉聲道:“薛卿何出此言?”
被喚作薛卿的人叫薛晉,是禮親王最信任的幕僚,他起身朝禮親王拱了拱手,答道:“知道悍匪身份的人本就少,以圣上的性子,就算查到了,也會秘而不宣。
而我們為了避嫌,雖然暗中把線索引向了王濤奎,但王濤奎一案進展如何,連我們都不甚清楚。
可河東知府參王濤奎的奏折一到,刺客的身份也緊隨著爆了出來,而更讓人意外的是,宣威伯府的態度。
王濤奎出身威遠伯府,宣威伯府和威遠伯府一向共同進退,但在王濤奎勾結悍匪、假冒軍功一案掀開后,宣威伯府的伯爺不僅公開怒斥王濤奎是不孝子孫,還親上奏本彈劾王濤奎不忠不孝。
不知所以的人贊宣威伯爺大義滅親,而現在看來,是宣威伯爺,或是陳家提前收到了消息,把宣威伯府從王濤奎一案中摘了出來。”
禮親王聽了薛晉的分析,字字珠璣,合情合理,不禁皺著眉道:“薛卿的意思說,陳家想來個壯士斷腕、絕地反擊?”
薛晉面色凝重的點點頭,道:“應是如此,本來想把刺客一案栽贓到威遠伯府身上,進而讓圣上對榮親王有所懷疑,但滅口王濤奎的行動失敗,又沒有證據指證,等王濤奎一回京受審,我們的籌謀自會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