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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行祭禮的大殿、禮親王齋戒祈福的廂房,自然是祁青遠重點關注的對象,還有偏殿、側殿以及士兵們休息的廂房,祁青遠都一一熟悉。
把整個護國寺走完,祁青遠額頭已經冒起了汗,看朱以輝臉上也帶了疲憊之色,祁青遠感激的朝朱以輝道:“末將對護國寺不熟悉,辛苦朱將軍陪著末將走這一遭了。”
一路下來,朱以輝對這個沉穩大方的少年把總,印象頗佳,爽朗的道:“都是為了更好的完成上頭交代下來的任務,祁把總不必言謝。”
又見祁青遠還是朝他行了一禮表示感謝,朱以輝眼里閃過一絲贊賞,扶起他,布置起明日的守衛分布和巡防值守。大殿和榮親王齋戒的禪房,自是由神機營護衛,周圍其他地方,由禁衛軍接手,夜晚的巡防也是如此。
祁青遠正聽著朱以輝的安排,一名禁衛軍士兵湊到朱以輝耳邊說了句什么,就見朱以輝一臉的詫異。
揮退那個士兵,朱以輝苦笑道:“祁把總,看來之前商量的兵力分布要重新安排了。”
“噢,是有什么意外不成?”祁青遠看了眼那個退去的士兵。
朱以輝頷首,道:“剛接到圣命,皇后娘娘貴體有恙,懷安公主請旨至護國寺為娘娘祈福,圣上已經準了,明日公主的車架會同王爺的儀架一同出發。”
“懷安公主?”祁青遠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輕“嘶”一聲,希望這次那位刁蠻記仇的嫡公主,能別找他麻煩了。
重新確定好防衛布置,祁青遠就向朱以輝提出了告辭,快馬加鞭的趕回了神機營。
本想召集手下的那百名兵士,將明日的守衛布置安排下去,但一回神機營就被請到了萬大師的營房。
萬大師捋著胡子,看祁青遠氣兒還沒喘勻,吩咐親兵給他倒了碗茶,等他緩過來才笑瞇瞇的問道:“說說明日的安排吧。”
祁青遠把行軍路線、周邊環境和護國寺的守衛分布,一一向萬大師稟明,看萬大師捋著長胡子的手異常規律,心里繃著的弦松了開來。
“嗯,就照這么辦。”萬大師滿意的點點頭,又指點他:“朱以輝雖然只是區區偏將,但也算是帶兵的老手,你多向他學著點。”
祁青遠暗自腹誹,什么區區偏將,那是正五品的將軍好么。面上恭順的點頭:“是,末將一定多向朱將軍取經。”
明日的差事安排妥當了,萬大師又把祁青遠召到身前,拿出一個木盒從中取出一張圖紙,語氣里多了幾分贊賞,道:“這是根據你的意見,設計出來的投石戰車的圖紙,你看看,還有沒有要修改的地方,沒有的話,就照著這樣改了。”
當初祁青遠之所以能進神機營,就是因為他無意中改良的一張弓剪,現在他進神機營已經兩三年了,雖然一直待在器械廠,但一直沒什么貢獻。
不過好在軍械改良本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所以祁青遠這個半吊子,一直被萬大師等人當作重點培養對象,讓他加入了神龍衛不說,平日里也多加照顧。
這幾個月,萬大師一直在琢磨著改良投石戰車,想方設法改進投石戰車的性能。
投石戰車在古代冷兵器作戰時代,是重要的攻守城武器,利用杠桿原理,在戰車上裝上機樞,彈發石塊,能起到大規模的殺傷作用。
祁青遠結束完特訓后,依舊跟在萬大師身邊學習打下手,自是注意到了萬大師的心思,他現在一門心思的想積蓄自己的力量,所以任何能表現自己、任何能立功的機會,他都不愿意放過。
太后薨逝不滿一年,私鹽一案壓了下來,帝都風平浪靜,并沒有祁青遠的用武之地,索性就把目光放到了器械改良上。
把上輩子他懂得的器械理論,同這兩年跟在萬大師身邊學到的東西,結合起來。從機樞與各桿臂的配合入手,豐富古人對杠桿原理的利用,再對筋腱絞索進行加工,他終是設計出了全新的投石戰車。
祁青遠把他的想法一稟報上去,萬大師就兩眼發光,嘖嘖贊嘆,再加上其他大師各自的研究,一整合,如今新投石戰車的設計圖紙終于出來了。
知道萬大師有多寶貝這張圖紙,祁青遠小心翼翼的捧起圖紙,仔細看起來,從戰車機樞和數根桿之間的縱橫配合,到筋腱絞索的改造,都有了提升,他不自覺的贊道:“以現在的水平來說,這個設計已經算是最好的了。”
萬大師垮了臉,哼道:“什么現在的水平,什么叫算是最好的了,它本來就是最好的,這樣的攻守城利器,堪稱我大趙的殺手锏。”
祁青遠摸了摸鼻子,暗道失言,忙補救道:“末將的意思是說,這樣高水平的設計,很好,很好。”
萬大師心情頗佳,也不真計較祁青遠的話,拿回圖紙,小心的放好,悠悠的嘆道:“老海之前說你是器械方面的天才,可觀你之前在器械廠的表現,老夫還有些不信,不過現在看來,還是老海的眼光精啊。”
祁青遠窘然,實不好解釋其中的原因,只能默默地受了“天才”這個稱號,吶吶道:“這多虧萬大師對末將的教導,末將能跟在您身邊學習,是末將的福氣。”
萬大師受用的捋了捋胡子,朝他揮揮手:“算你小子還懂得知恩,行了,下去吧,等新的投石戰車出來了,記你一功。”
第65章 祭禮
周年祭禮的前一夜,對許多人來說是個不眠之夜,而禮親王府,更是燈火通明了一夜。
“都安排好了?”禮親王板直著身體,捏了捏鼻梁,用他有些嘶啞的聲音問道。
跪在書桌前的人垂低了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樣子,聽到禮親王的詢問,恭敬的答道:“稟王爺,都已經安排妥當,不管成功與否,都查不到我們身上來。”
“嗯,斬斷所有線索,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禮親王盯住道。
“是,屬下領命。”
偌大的書房在那人退出去以后,顯得有些空蕩蕩的,禮親王起身站到窗口,望著皇城方向,捏緊了手掌,想著自太后薨逝,越貴妃對后宮的掌控,就越來越力不從心,幾次與陳皇后爭鋒,都吃了暗虧。
本來太后周年祭禮的齋戒祈福,應該是他代替父皇完成,沒想到關鍵時刻,爆出了他的丑聞,派出去調查的人已經查到,那對老夫婦在這個當口把孩子抱來,是一直有人暗中慫樣,所以才會讓老七得到這個機會,所以他才會被父皇責罵。
所以朝堂上立嫡的呼聲才越來越高!
猛地一掌劈向窗臺,禮親王眼里閃過一絲陰霾,前朝后宮皆被壓制,他再不做點什么,那些人就真的把他當成軟柿子捏了。
“是你們逼本王的。”禮親王喃喃自語道。
武順二十二年三月二十四,是先太后的周年祭禮,皇帝率宗室皇親至奉先殿磕頭誦經,為太后安靈。
翌日,皇七子趙英榮代父至護國寺進行三天的齋戒祈福。
親王出行,長街戒嚴,禁衛軍朱將軍率領五百禁衛軍,和一百神機營士兵,護衛榮親王的安全。
祁青遠騎著馬跟在禮親王的儀架后面,頗為悠閑,帝都乃京畿重地,有重兵把守,榮親王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六百士兵護衛,不過是顯示親王的身份罷了。所以這一個護衛的差事在他看來甚是輕松。
他的目光倒是不時瞟到后面那架朱輪馬車上,里面坐的自是懷安公主,想到與那個小姑娘的兩次偶遇,都不太愉快,祁青遠收回了目光,暗道還是離小公主遠一點好。
浩浩蕩蕩一行人終于在辰時抵達了護國寺的山腳下,護國寺屹立在半山腰上,要想上山,再尊貴的人也只能自己攀上那長長的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