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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遠把東倒西歪的夏信鴻扶正,也沒不好意思,直言道:“信鴻,我們都是認識了十年的朋友了,彼此都理解對方。自你出孝后,你整個人都大不對勁,如果是因為你母親的逝世,可已經過了三年了,最難熬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伯母的在天之靈,也不愿見你這樣頹唐下去。”
“對,姨母在世時,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出人頭地,你現在半死不活的模樣,她能安心嗎?”管霄翰大著舌頭指責道。
夏信鴻沉默片刻,又喝了一杯,聲音有些顫抖的問:“你們能說說,我爹在你們眼里是個什么樣的人么。”
管霄翰冷笑兩聲,“你爹,白眼狼、忘恩負義、寵妾滅妻、攀附權貴,簡直就是一個大混蛋。”
“霄翰!”祁青遠喝止道,“不管怎么說,夏大人都是信鴻的父親?!?
“我說的都是實話,是他爹又怎么了,信鴻是倒了八輩子霉,才投生給夏炳元當了兒子?!惫芟龊擦x憤填膺的嚷道。
祁青遠有些無奈,看管霄翰的樣子是真的有些醉了,不然這么放肆的話,他平時就是再怎么飛揚跋扈也不敢直接說出口。
祁青遠看了看夏信鴻,他神色痛苦,嘴里喃喃的道:“對,霄翰說得沒錯,他本就是一個薄情寡義,利益為上的人。”
祁青遠剛想出聲勸慰,又聽他道:“他馬上就要迎娶衡國公府的小姐了,我馬上就有一個新的母親了。可是我娘呢,張婆婆明明說我娘只是風寒,為什么吃了他拿給我娘的藥,我娘的病就突然惡化了!”
管霄翰砰的一聲從椅子上滾了下去,驚聲的問道:“你說什么!難道姨母是被夏炳元害死的!”
夏信鴻痛苦的抓著頭發,驚恐的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出孝后才見了張婆婆,她說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管霄翰撲過去抓著他的身子,恨恨的道:“你把事情說清楚?!?
原來,這個張婆子是夏夫人的奶嬤嬤,夏夫人心慈憐她年紀大了,就把她一家的賣身契賜還給了她,把她送出府榮養。
這個張婆子也是個重情義的人,三天兩頭就進府給夏夫人請安,在夏夫人逝去的前幾日,她曾進府看望過夏夫人,那時夏夫人的身體還硬朗,雖得了場風寒,但并無大礙。
那天夏夫人還頗有些感動的對張婆子說,夏大人最近對她十分好,還專門請了府外的名醫來給她看病開藥。
可是沒過幾天,夏夫人的病就加重了,張婆子想進府照顧夏夫人也被門房攔住,說夫人病重,外人不得打擾。
之后又忽地傳來夏夫人的噩耗,張婆子趁著夏府治喪的那幾天,憑著以前的舊關系,打聽到伺候夫人的幾個貼身丫鬟,都被夏大人送到了莊子上,再也聯系不到。
張婆子就肯定夏夫人逝世之事,另有隱情,連夜帶著兒子搬了家,等夏信鴻出了孝才找到他面前,把她知道的這些事告訴他,讓他為母伸冤。
第37章 落子無悔
管霄翰聽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氣得眼睛都紅了,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的砸了出去,“肯定是那個夏炳元害死我姨母,他就是殺人兇手?!?
祁青遠制止住管霄翰踹凳子的舉動,忙安撫他:“霄翰,現在只憑張婆子的一面之詞,什么都不能說明?!?
管霄翰推開他,大聲道:“馬上報官,讓刑部、大理寺的人把夏炳元抓起來,和張婆子對峙,看他夏炳元有什么好說的。表哥,走,我們去官府,去抓他?!?
夏信鴻置耳不聞,抓著自己的頭發,喃喃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霄翰氣急,抓著他的衣領:“什么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經清楚了嘛?!?
夏信鴻被他大力的搖晃了一下,本就有些醉了,一個趔趄,倒在桌子上,桌上的酒壺酒杯,乒乒乓乓的全摔在了地上。
祁青遠連忙上前想把兩人從桌子上扶起來,但兩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守在外面的幾個小廝聽到動靜,連忙打開門,見里面一片混亂,連忙跑進來幫忙。
好不容易把兩個人分開,扶到椅子上坐好,管霄翰又嚷嚷起來:“兇手!捉兇手?!睅讉€小廝不明所以,都有些驚訝,祁青遠趕緊吩咐他們:“鐵松去廚房把醒酒湯端過來,桂玡去廚房打水,拿幾張干凈的帕子,力行也跟著去,快些,要冷水?!?
幾個小廝慌慌張張的領了命,祁青遠一陣頭疼,早知道會是這么大的事,他打死也不讓他倆喝酒,現在一個失神落魄,一個醉得四仰八叉。
祁青遠見桌上一片狼藉,好在茶壺一早被撤到了旁邊的矮幾上,他拿了桌上還幸存的一個小碗,先給自己倒了杯茶,他也需要清醒清醒。
才喝了兩口,管霄翰又叫嚷起來,祁青遠趕緊走到他身邊,把他胡亂揮動的手壓住,把茶給他灌了一碗,見他稍微清醒些,忙道:“你別添亂了,你有多少酒量我還不清楚!現在不是你耍流氓的時候,你看信鴻那樣子,還等我們給他出主意呢。”
管霄翰不依:“我是磕到了一個盤子上,現在腦門還疼著呢。再說,我不是說了嘛,馬上報官,必須要讓夏炳元為我姨母償命?!?
祁青遠又強行給他灌了一碗茶,冷哼道:“報官,大趙刑律,民告官首先要先打二十板子之后,才能遞狀紙。要依你所說,子告父,呵呵,你猜要打多少板子?!?
“那你的意思就說這件事就算了?”管霄翰一把坐起,質問到。
祁青遠看他沒先前那么迷糊了,松了口氣,他真怕他趁著酒意就不管不顧起來。
“我的意思是我們都先清醒清醒些再說,你好好想想,你說的法子真的有用?”祁青遠反問道。
管霄翰有些泄氣,沒有證據,光憑一個婆子的一面之詞,別說要告倒一個朝廷命官,就是告一個平民百姓,也有困難。更別說,大趙以孝立國,講究的是子不言父之過,要是夏信鴻真的和夏炳元公堂對峙,夏信鴻的前途也毀了。
力行幾人很快就把醒酒湯和冷水帕子找了來,桂玡和鐵松服侍著自家少爺,聚味樓的管事也帶著幾個小二進來收拾。
祁青遠有些歉意的對管事說:“出點點意外,貴樓的一切損失在下會照價賠償?!?
那管事聽到想要的答案,笑著說:“幾位公子請稍后,小的馬上送一桌新的酒菜上來。”
祁青遠見那兩人的樣子,哪里還吃得下,就道:“酒菜就不必了,重新沏一壺熱茶送來就好?!?
小二很快就把包間收拾好,管霄翰和夏信鴻喝了醒酒湯,又用冷水凈了面,酒意消了一大半,三人坐在小塌上,各自沉默著。
“信鴻,你對張婆子的話相信幾分?!逼钋噙h斟酌的問道。
夏信鴻垂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答:“七八分吧?!?
祁青遠心里有數了,又問:“那你是不是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這不是廢話嘛,肯定要查啊,不然我姨母豈不是冤死了?!惫芟龊布奔钡牡?。
祁青遠看了管霄翰一眼,又回過頭盯著夏信鴻。
夏信鴻捏緊了拳頭,吐出一口氣,雙眼通紅的看著兩人,堅決的說:“查,不查我就枉為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