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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遠想著也有道理,就隨口道:“那上兩個醬菜,一個清拌小黃瓜,一個腌介皮;兩個前菜要荷花風露和桃花粥;主菜就來你們店里招牌的繡球乾貝、炒珍珠雞、奶汁魚片,還有連福海參、花菇鴨掌、五彩牛柳。”
小二跟著重復了一遍,見無誤又道:“公子可要再來壺酒?”
祁青遠想還是問問他們要喝什么,揮揮手道:“酒還是等會再點吧。”
小二恭敬的行了禮,才退出了包間。
祁青遠百無聊賴的站在窗前,眺望著整個帝都。薄暮的夕陽余暉,清清淺淺地灑在街道兩旁,和聳立的樓閣飛檐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帝都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忽地,房門“砰“的一聲被打開,祁青遠以為是管霄翰到了,因為他的朋友中,只有他才會這么粗暴。
他轉過頭,剛想提醒管霄翰這是公眾場合,世家公子哥兒的姿態還是要拿出來的,就見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帶著他的小廝,哧溜一下沖進門,見到祁青遠也不理會,一溜煙兒的鉆到了桌子底下,還順手把桌上的帷布放下來,給遮得嚴嚴實實。
祁青遠愕然,這個小包間內就只有他一個人,力行被他派去樓下等著管霄翰他們,至于服侍他的長隨,根本沒有跟著他上樓,都在樓外候著呢。
突然冒出兩個鉆他桌子的少年是怎么回事?
祁青遠走到桌前,把帷布撩開,低下頭看著桌下的兩個人,在狹小的地方抱成一團。這下他更懵了,這哪里是兩個少年,分明是兩個小娘子。
她們雖然穿著男裝,但精致的眉眼,還有淺淺的妝容,一看就是女子。
其中一個小姑娘見祁青遠撩開了帷布,狠狠的瞪著他,開口道:“不許講話”,又想起了什么,頤指氣使的道:“你,你快去把房門關上。”
祁青遠聽著她嬌嬌軟軟的聲音,雖然做著兇狠樣,可實在沒有威懾力,他失笑道:“小姑娘,你還是先出來再說吧。”
小姑娘一把拉下祁青遠撩起的帷布,聲音從桌下傳來,“你快去關上門,本公,本公子重重有賞。”
祁青遠才不理她,又撩開另外一邊,“姑娘,這是在下的包間,你未經許可就闖了進來,還要支使在下做事,這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
小姑娘有些不耐煩的道:“不是說了會重重賞賜于你么。”
“來得起聚味樓的人,會在乎你那點重重賞賜?”祁青遠有些不悅,口氣加重道。
小姑娘見祁青遠巋然不動,瞪了他一眼,自己麻利的從桌子下爬了出來,快步的跑去把房門關上。
祁青遠見她又作勢要鉆進去,忙站在她身前,“姑娘,你……”
那小姑娘打斷他的話,“你這人煩不煩,沒見本公子有事么。”
自祁青遠來到這個世界,他都沒有和這般大的小姑娘接觸過,他心里覺得有些怪異,不是說古代的大家閨秀,都是蕙質蘭心,溫婉賢淑么。
那小姑娘趁他發愣的時機,又手腳利索的鉆進了桌子,還探出頭來,兇兇的道:“一會兒要是有人找過來,你可不準說出去!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祁青遠對這小姑娘有些無奈,干脆坐在了凳子上,說道:“姑娘,我看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你這樣是不是在鬧離家出走?”
桌下靜靜的,祁青遠繼續說道:“小妹妹,看你也才十來歲,肯定沒怎么出過門,你這樣隨便闖入陌生人的屋子,是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桌下繼續沉默,祁青遠想了想,威脅道:“要是你的家人找來,我肯定會說實話的。”
桌下立刻探出一張嗔怒的小臉:“你就當沒見過我不行嗎。”
祁青遠搖搖頭,他最是怕麻煩,這種千金小姐離家出走的把戲,他沒興趣摻和,他現在想做的就是,把這個離家出走的小姑娘從這個房間請出去。
小姑娘見祁青遠態度堅決,她思索了片刻,在袖子里左掏右掏,拿出一個精致的荷包,從里面倒出十多個金稞子,遞到祁青遠面前,可憐巴巴的說:“我給你錢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出趟門,只是想去外面逛逛,不是你說的離家出走。”
祁青遠有些想笑,威逼不成來利誘,這個小姑娘到也聰明。
他拿起其中一個金稞子,見上面還刻著字“平安康健”,這種特制的金稞子也只有權貴人家才有,而且刻著這種具有極好寓意的字,說明這小姑娘在家里還挺受寵,這些金稞子肯定是她的長輩賞賜下來的。
見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祁青遠嘆道:“姑娘,不是我不幫你,你自己去窗邊看看,現在大街上人來人往,各色人等魚龍混雜,你小小年紀就帶著一個丫頭,肯定是不行的,你還是回去找你的家人,讓他們帶你出去,安全一些。”
桌子下的小丫鬟也開口勸道:“公,小姐,這位公子說得對,我們還是回去找表少爺他們吧。”
那小姑娘回頭瞪了一眼小丫頭,小丫頭就再也不敢出聲了。
小姑娘也不裝著可憐巴巴的樣子了,干脆耍賴道:“我不管,反正你都拿了我的銀子了,你必須替我保密。”
祁青遠愕然,看著她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又看著自己手里捏著的那個金稞子,天地良心,他可沒想要拿她錢的意思,他只是手賤拿起來瞧了一下。
正想說話分辨,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小姑娘反應敏捷,一下子就把腦袋縮了下去,祁青遠無奈,起身開了門。
祁青遠還以為是管霄翰他們到了,開門一看,居然是陳家的四公子,陳東勝。
他一臉的焦急,見開門的是他認識的人,也不寒暄了,直問道:“祁公子,可曾見到兩個女扮男裝的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祁青遠與陳東勝是同一年入的國子監,兩人不在同一個班,雖不熟悉,但也算認識。
祁青遠見他一開口就急急的找人,就知道那個小姑娘多半是陳家的小姐,他側了側身子,讓出房門,伸手指了指桌子下方。
陳東勝立刻火急火燎的跑進屋內,撩起了帷布,看到桌子下的二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表妹,你可真是嚇死我了,我差點把整個聚味樓都翻遍了。你要是有個什么閃失,你讓我怎么跟姑母交代。”陳東勝急急的說道,又拉著她左看右看,見她沒有一點事才終于放了心。
又回頭訓斥那個小丫鬟:“讓你好生伺候著小姐,你到好,跟著小姐一起跑了,要是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你的腦袋也保不住。”
小丫鬟委委屈屈的看了小姑娘一眼,也不敢分辨,低著頭聽訓。
小姑娘氣鼓鼓的任陳東勝拉著,見陳東勝回過頭去教訓那個小丫鬟了,甩開他的手,跑到祁青遠面前趁他沒防備,狠狠的踩了祁青遠一腳,然后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陳東勝哪里還有空訓斥丫頭,一回頭就見自家表妹行完兇后又跑了,有些尷尬的朝祁青遠拱了拱手,說了句“多保重”,就追了出去。
屋內轉眼又只剩祁青遠一個,他只覺得腳尖傳來一陣鉆心的痛,他趕緊靠在門欄上,把右腳抬起來,揉了揉,可還是痛得很。
可這是在公眾場合,而且房門大開,隨時都有人從他身邊路過。他也不好脫了鞋檢查檢查,只好維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嘴里痛呼道:“這都是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