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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用了午膳,祁青遠帶著力行和陳大川出了府。隨著年齡的增長,祁青遠出府已經不需要再向世子爺報備了,陳大川這幾年也一直在他身邊做長隨,只要他出門,他都隨身伺候著。
至于力行,倒是被祁青遠收服了,都說英雄難逃美人關,小廝也如此。
自五年前國公爺壽辰,祁青遠被誣陷,力行力勤被罰打了板子,于嬤嬤把梨雨派去照顧他們二人起居,力行就拜倒在了梨雨的石榴裙下,兩人眉來眼去了兩年,被于嬤嬤火眼金睛發現了,主動求到了祁青遠跟前。
按說國公府少爺身邊的丫鬟,一般都是在少爺在懂事后,被主母提拔成少爺的通房。力行和梨雨私下定情,按國公府的規矩,就是打死也不為過。
不過祁青遠一沒收通房的想法,二來借機想把力行收為心腹。在愛情面前,趙氏讓他監視祁青遠一舉一動的使命,就沒那么重要了。
祁青遠承諾在他成婚后,就為他和梨雨做主請婚,這樣一來,祁青遠終于收服了他的一個貼身小廝和貼身丫鬟,近幾年行事也方便了許多。
管霄翰家在出宮門不遠的正陽街上,祁國公府的馬車停在管府門口,祁青遠一下車,就看到弘威將軍府的牌匾,氣勢凌然,威武磅礴。
祁青遠不是第一次來管府,守門的兵勇也都認識他,也收到了自家少將軍的命令,見祁青遠到了,就領著祁青遠進府。
武將的府邸自沒有什么精致的景色,弘威將軍府的建筑風格是大氣簡樸,穿過前廳,就是演武場,管府的侍衛每天都在這里演練。
不過一路走來,祁青遠越來越奇怪,因為帶路的兵勇走的方向,竟不是管霄翰住的院子的方向,往日里他來管府,不是在管霄翰的院子里喝茶聊天,就是在演武場騎馬練弓。
祁青遠有些疑惑的朝帶路的兵勇問道:“這條路通往府里何處,你們少將軍在哪里等我?”
兵勇恭敬的聲音傳來:“少將軍吩咐,要是祁少爺到了,就帶您到我們大將軍的書房,少將軍在書房等著您。”
“將軍的書房?你是說管大將軍?”祁青遠著實有些詫異,他雖也拜見過管大將軍幾次,不過就是請了安,寒暄幾句而已,匆匆幾次會面,連話都不曾多說,管霄翰怎么讓人把他帶去他爹的書房?
帶著一肚子疑問,隨著兵勇到了管大將軍的三穗堂。守門的侍衛前去稟告,祁青遠打量著四周,堂前栽著幾棵蘇鐵樹,還有一些叫不出名的小盆栽,四周那點點綠葉,在陽光中發青發亮。順著三穗堂的小路看去是一個大的跨石門,匾額上寫的“所向披靡”,跨門之后是十多米高的大假山崢嶸挺拔,氣勢雄偉。
第32章 瞎貓
只過了片刻,就見管霄翰從三穗堂出來,朝他擠眉弄眼的,祁青遠趕緊壓低聲音問他:“怎么把我叫到你爹的書房來了?”
管霄翰也不答,神神秘秘的,催他往里走,祁青遠扯了他的衣袖,他才含糊道:“反正是好事。”
他推著更莫名其妙的祁青遠,進了三穗堂的正門,屋里不僅有管大將軍,還有幾個祁青遠從沒見過的老宿,見到他進來,幾個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祁青遠的身上。
祁青遠也只是別扭了片刻,便回過神來,向前幾步向管大將軍行禮:“晚輩祁青遠,見過管將軍。”
管大將軍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中年人,從祁青遠進門開始,他如鷹一般的眸子就盯在了祁青遠的身上,讓祁青遠不自覺的挺直了胸膛,后背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時間也許只過了幾個呼吸間,但對于祁青遠來說的確難熬,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屋內幾人的注視下慢慢變得僵硬,有那么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變成了一個獵物,而屋里的幾人都是在稱量他斤兩的獵人。
“嗯,不必多禮。”管大將軍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讓祁青遠松了一口氣,他本想用眼角余光朝管霄翰問問這到底是什么情況,但他周圍哪里還有人,管霄翰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在屋子里了,而他因為太緊張沒有發覺。
祁青遠不禁有些自嘲,其實他沒必要這么緊張的,堂堂一個二品上將軍,怎么會來拿捏他一個庶子,是他的戒心太重,思慮過多了。
想明白了這些,緊張的心情也平順下來,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朝管將軍行了一禮,“小子失禮了,大將軍勿怪。”
管大將軍眼里迸出激賞的目光,眼前的少年除了開始進來時,緊張無措了一會兒,幾個呼吸間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變得平靜坦蕩,從始自終都沒有表現出半點懼怕的樣子。
管大將軍輕輕的在楠木桌子上敲了幾下,抬手指著屋里的幾個老宿道:“這幾位都是神機營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專門從事研究軍械器具的大師。”
祁青遠詫異,但行動比思考快,管將軍的話一落,他已經朝幾位大師躬了一身,管霄翰此時也踏進了房門,他手里拿著一張弓弩,背后背著一婁弩箭。
他把弓弩放到了管大將軍面前的楠木桌上,幾位大師都起身圍到了桌子前,管大將軍見到這一把嶄新的弓弩,臉上也帶了笑,口氣頗為溫和的問道:“祁家小子,今日本將軍和幾位大師召見你,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懂得,該如何改良軍用弓弩的。”
祁青遠有些懵,改良軍用弓弩?他朝管霄翰看去,管霄翰忙提醒他:“有一次你來我家,我正琢磨著弓弩改良的半張圖紙,你見我始終愁眉不展,就提筆把那半張圖紙給補全了,當時我不就夸你說,你設計圖紙中的弓弩,比軍中現用的弓弩還要好么。”
祁青遠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兒,那日他閑著無聊,來管府找他出門騎馬,但管霄翰一直磨磨蹭蹭的弄著一張殘缺不全的圖紙。
他上輩子有一個讀軍校的朋友,經常給他講一些有關槍、弩之類的事,還拉著他玩了一個有關槍械類的網游。近朱者赤,他對槍、弩等軍械的圖紙還是比較熟悉。
當時他急著出去騎馬,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半張弓,他看著管霄翰當時心心念念都是那半張紙,他憑著上輩子的記憶,隨手就把那半張圖紙給補全了。
雖然當時管霄翰對他畫的那張圖紙贊不絕口,他卻沒怎么在意。
祁青遠見幾位軍械大師目光灼灼的盯著他,他有些心虛不知道該怎么說,一急張口就道:“我就是平時看了兩本雜書,隨手畫的。”
一聽祁青遠的話,一位長胡子大師吹胡子瞪眼道:“雜書?隨手畫的?你個小娃娃簡直胡說八道,你看的是什么雜書,你說給我老頭子聽聽。”
祁青遠苦笑,見管大將軍幾人的樣子,他隨手畫的圖紙,研究出來的弓弩肯定遠勝現用的弓弩,可他總不能告訴他們,他有著上輩子的記憶,他上輩子生活在比這個時空要科學進步百倍的時代吧。
管大將軍也開口道:“之前我大趙最高水平的弓弩是連矢十二箭,射程四百步,“望山”的精確度是六成。
你畫的圖紙,經過神機營的匠人們精改修良后,弓弩可連矢三十六箭,射程達到六百步,“望山”的精確度更是達到了八成。”
說到這兒,拿起桌上的弓弩,手指不斷的摩擦其表面,意味深長的看著祁青遠。
弓弩由弩臂、弩弓、弓弦和弩機等部分組成,管霄翰那日研究的是神機營改良的半張弓弩圖,只有弩‘臂和弩’弓的部分。因軍械圖紙屬于神機營的絕密文書,以管霄翰的身份也不能把整張圖紙帶回府研究。
祁青遠陰差陽錯的把弓弦和弩機的部分給補全了。
弩機是弩最重要的部分,弩機一般為銅制,裝在弩“郭”(匣狀)內,前方是用于掛弦的“牙”(掛鉤),“牙”后連有“望山”(用于瞄準的準星)。
大趙現用的弩郭下方的”懸刀”(即扳機),是用層竹、木片膠制的復合材制的,而祁青遠設計的是用精銅制,減輕了弓弩的震感。扳動”懸刀”使”牙”下縮,弦脫鉤,利用張開的弓弦急速回彈形成的動能,高速將箭射出,加大了射程。
又加精了“望山”上的刻度表,作用相當于現代槍械上的表尺,便于按目標距離調整弩發射的角度,提高射擊的命中率。
就是祁青遠隨手畫的一張圖,使得神機營弓弩的改造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在射程、準確度、多箭連發上都有大的突破,所以才有了今日管大將軍和神機營幾位軍械改造大師的召見。
祁青遠懂得管大將軍沒說出口的意思,他隨手畫的一張圖,就能取得如此成效,這聽起來的確讓人難以置信,還頗有些對這幾位老師傅不恭敬。
祁青遠咬著牙,字斟句酌道:“不敢欺瞞大將軍和各位前輩,小子的確只是看過有關器械方面的幾本雜書,再加上晚輩出生軍事家族,自己也對這方面有些喜好,閑暇時也略有研究。那日補全那半張圖紙,的確是無意為之,晚輩也沒想到,晚輩畫的圖紙能做出這樣威力的弓‘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