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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氏一臉的慈愛的點點頭,祁青遠看著伍氏消瘦的臉,有些心疼,也顧不上心里的猶豫,就把和伍家兄弟的事告訴了伍姨娘。
伍姨娘聽到祁青遠見過了伍昊,他還幫助伍家兄弟擺脫了生活的困境,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又撐出笑臉,撫摸著祁青遠的頭,“遠哥兒真的長大了,你能幫你兩個表哥一把,姨娘就是死了,也能對你外祖父交代了。”
“姨娘這是說的什么話,我把這事兒告訴您就是想讓您高興高興。”祁青遠見伍氏一臉再無遺憾的樣子,忙道,“以后伍家的事姨娘交給我吧,您只要好好將養身子便好。我馬上就去國子監上學了,說不定還能見到兩位表兄,我會把國子監講經師傅講的筆記帶給大表兄,您就等著聽大表兄金榜題名的消息吧。”
“好好,姨娘等著聽你和你表兄的好消息。”伍姨娘欣慰的道。
門外傳來敲罄的聲音,祁青遠知道是大夫到了,忙整了整儀容,開了門,就見力行領著府里的鐘大夫到了。
“老朽給大少爺請安。”鐘大夫六十多了,微微顫顫的行禮,祁青遠忙扶他起來,客氣的道:“又要麻煩鐘大夫了。”
等丫鬟們置好屏風,鐘大夫把一張薄的錦帕隔在伍姨娘手腕上,開始看診。
“如何,我姨娘沒什么大礙吧。”祁青遠見鐘大夫診完,有些焦急的問。
鐘大夫擺擺手,低頭開方子,“還是老毛病,沒什么大礙,不過姨娘還是需心緒開闊一些,郁結于心可不好啊。”
郁結于心!讓伍姨娘郁悶糾結的,也只有祁青遠的事了。祁青遠暗自愧疚,又囑咐道:“鐘大夫,您給開些滋補的藥吧,價錢貴些都沒問題。”
鐘大夫點點頭,刷刷的開了藥方。祁青遠悄悄的把伍家兄弟送來的那張銀票給香菱,囑咐她想辦法給伍姨娘弄些補藥,又陪著伍氏說了一會話,才回了曠心齋。
第21章 國子監
國子監開學的前一天,祁青遠見到了以后要跟在他身邊伺候的長隨,陳大川。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他是國公府一處產業的小管事,看著很是精明,祁青遠和他客套了幾句,就算認識了。
待陳大川走后,祁青遠坐在書房揮筆寫下力行力勤的名字,他們都是跟了祁青遠幾年的小廝,說對他忠心算不上,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幾年他們兩個服侍祁青遠還是比較上心。
力行是因為家里遭了難,自愿賣身進府的,性格沉穩做事麻利,只是祁青遠那時候還小,不便打聽他的賣身契是在趙氏手上還是在國公世子那兒;力勤是國公府的家生子,父母是國公府外院產業的小管事,但性子浮躁一些,有些小聰明,而且有些膽小。
要從這兩個人中選一個隨他到國子監,從辦事能力上看力行要合適一些;可更讓祁青遠放心的是力勤,國公府外院產業的管事,趙氏是插不進手的。可這幾天冷眼旁觀,力勤好像對這差事不太上心,倒是力行表現得更好一些。
其實想想也很有道理,力行在國公府沒有根基,就算他是趙氏的眼線,趙氏也不可能特意關照他這一個小小的下人;而力勤是家生子,父母得力,他更愿意留在國公府靜等時機,不愿意陪祁青遠這個庶少爺去冒險也在情理之中。
下人們之中早就有傳言,說大少爺去國子監讀書,表面聽著風光,實際是被國公和世子流放了,勛貴家的子弟要出頭靠的是皇帝的圣心和家族的蔭蒙,而不是科考。
祁青遠把他們兩叫進了書房,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年,垂著頭規矩的站在下面。祁青遠開門見山道:“明日國子監開學,按例每位學子只能帶一個貼身伺候的人,你們兩個誰愿意跟我去。”
力行力勤對視了一眼,力勤想著他爹托人帶給他的話,有些猶豫,力行上前一步躬身道:“小的愿意跟在少爺身邊,伺候起居,讓少爺能安心讀書。”
力勤也跟著慢聲道:“小的也愿意伺候少爺。”
祁青遠見狀沉吟片刻,“那就力行跟著吧,力勤留在曠心齋幫襯些于嬤嬤。”
兩個人的小心思都得了逞,聽了祁青遠安排,忙到:“是,小的領命。”
因是第一天入學,世子派了他的心腹祁二全護送祁青遠。從國公府坐馬車坐了半個時辰才到達目的地。
國子監坐落在皇城北邊的正陽街上,整個建筑莊嚴恢弘。祁青遠到的時候門前已經停了十多輛馬車,時辰還早,國子監的大門緊閉著,眾人都在外面等候。
祁青遠開了窗觀察周圍的馬車,有的是翡纓翠蓋馬車,有的是朱輪華蓋馬車。每三年國子監通過上一年年科考通過的人數確定新招收的人數,再加上走關系托人情的,每次招生也不過四五十人,所以國子監門外的馬車非富即貴。
在莊嚴肅穆的國子監門前,連馬兒也異常聽話,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到了巳時,國子監朱紅色的大門才緩緩打開,領頭的是一位五十多歲,面容嚴肅著緋色云雁官袍的老者,身后跟著四位著青色白鷴官袍的人。
祁二全親自扶著祁青遠下了馬車,還來不及打量周圍可能之后是同窗的人,就聽到緋色云雁官袍的老者道:“本官國子監司業,掌儒學訓導之政。現在先請各位學子在幾位助教博士這里登記,取得監舍號后,申時在你們所在的堂院集合聽訓。”
司業大人把話說完就離開,祁二全領著祁青遠拿到了屬于他的“學生證”,上面寫著:崇志堂,丁三。
祁二全向他解釋道:“監生門以年齡和學問劃分為四種,甲等的是至少考到了秀才的,還有少許取得舉人功名的人;乙等是考取了生員準備考秀才的人;丙等的是已經在國子監呆了三年以上的學子;至于丁等,就是剛入學的人。”
祁青遠恍然,又問:“丁三的三是指三號教室么”
祁二全耐心的解釋:“三是三號監舍的意思。國子監一般是以四名監生為一個監舍。”
祁青遠微喜,還有舍友啊,“那崇志堂肯定是我們上課的教室了吧。”
祁二全微笑,“大少爺明見。國子監博士授課的地方一般分為六堂:崇志堂、率性堂、誠心堂、修道堂、正義堂、廣業堂,共三十三間房,位于琉璃牌坊、辟雍兩側。”
“噢,這琉璃牌坊、辟雍又是什么,你給我好好講講。”祁青遠甚是好奇。
祁二全見祁青遠興趣正濃,干脆仔細的把國子監的情況給他說清楚。
國子監建筑坐北朝南,中軸線依序為集賢門、太學門、琉璃牌坊、辟雍、彝倫堂、敬一亭。主體建筑兩側有“二廳六堂”、御碑亭、鐘鼓樓等,形成傳統的對稱格局。前院東側有敬持門與孔廟相通,構成“左廟右學”。
琉璃牌坊辟雍,是國子監的中心建筑。建于中軸線中心一座圓形水池中央的四方高臺上,是一座方型重檐攢尖頂殿宇。四面開門,設臺階六級。辟雍周圍環繞著長廊,四面架設精致的小橋橫跨水池使殿宇與院落相通,這種建筑形制象徵著天圓地方。
彝倫堂位于辟雍以北,是監內的藏書處;敬一亭,位于在彝倫堂之後,是國子監的第三進院落,設有祭酒廂房和司業廂房和七座御制圣諭碑,是國子監祭酒辦公的場所;至于其他的鐘鼓樓是監生作賦寫詩的好地方;還有十三經刻石碑,廣學館,四門館都是國子監有名的去處。
監舍位于國子監的南邊,占地極廣。北及霧朦山,西至護城河,南臨珍珠橋,東達正陽外街。從甲院到丁院,上百個小院子錯落相交,還有射圃、倉庫、療養所、儲藏室,食堂都在這里。
一路走來熱熱鬧鬧,大多是像他一般年紀的少年,跟著自家管事朝著住的地方走,青蔥少年,神采飛揚。
祁青遠到丁三院的時候,院子里已經有了八九個人在收拾著,看樣子應該是兩家人。果不其然,祁青遠一進院就看見樟樹底下的石桌前做著兩個錦衣少年。一個十二三歲,臉圓圓的,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單衣,正對著對面跟他一般大的藍衣少年說著什么。
見到祁青遠進來,那兩個少年停下話起身迎過來,紫衣少年微微拱手,帶著有些不地道的京城口音寒暄道:“在下于耿,見過兄臺,日后我們就是舍友了,多多關照。”
祁青遠見這少年有些熱情,忙回了一禮,“不敢,在下祁青遠,有幸與兩位兄長同院,乃青遠的榮幸。”
那藍衣少年也微微頷首道:“在下鄭業。”
三人相互道了姓名也算認識了,祁青遠才打量院子,房間有十多間,分成了四個部分,左右各有四間,中間有七八間屋子分成了東西廂房;左邊和正中的東廂房已經有人在打掃收拾了,祁青遠就指了指右邊的房間,“力行,就那邊吧。”
力行忙點頭,跟著祁二全和長隨陳大川幾人忙帶著祁青遠的生活用具去了右邊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