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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成,看在我們力行一片忠心的份上,我們就快點找過去。不過你看少爺我也只比二弟三弟大兩三歲,年紀也小啊,去了也管不住那些人,我跟在他們屁股后面就好。”
一出垂花門,就見力勤氣喘吁吁的跑來,“少爺,他們去萬粹臺了。”
“噢,怎么到那兒去了,喆哥兒和成王府的幾個表兄不是最煩聽戲的么。”祁青遠有些不解的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跟在二少爺他們后面隔的有些遠,開始二少爺領著其他幾位少爺去了汀蘭水榭想來是準備劃船,不過那里的管事說劃船要有國公或世子的對牌才可以把船支給幾位少爺,二少爺當時就有些不高興,不過還是沒為難那個管事。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去了萬粹臺那邊。”力勤累的直呼呼,好容易把話說完。
祁青遠沉吟片刻道:“那我們也去萬粹臺看看。”
離萬粹臺還有些距離就聽到鑼鼓聲鏘鏘的響,一層樓的高的戲臺坐南朝北的搭了起來,周圍用木板圍了一圈。戲臺上正上演春喜班的新戲《等郎歸》,小生和花旦正在臺上深情款款的說著情話。
女眷在西廂房,男眷在東廂房,周圍是一些服侍的下人,好不熱鬧。
祁青遠在東廂房的路口張望,沒有看到一群小孩子的影子,正要詢問就聽一個小管事哭喪著臉說:“大少爺,二少爺他們往戲班后臺去了。”
戲班后臺!那里可是最混亂的地方,雖說看衣著都知道那一群人是達官貴人家的少爺,可那些唱戲跑江湖的可不懂什么規矩禮儀,隨便冒犯一個,他今天都要受到責罰。
“你們怎么辦事的,怎么讓少爺去了那種地方!”祁青遠喝斥道。
小管事腿一軟“彭”的一聲跪了下去,“奴婢們攔不住啊,少爺們非要去……”
祁青遠知道責罵也沒什么用,趕緊對那個小管事道:“你趕快去找世子爺身邊的一平總管,把這里的情況告訴他,讓他帶人來處理。”
那小管事終于反應過來,腳步生煙的就跑了出去。
祁青遠思考片刻,還是決定進去看看,至少要知道他們去后臺干什么,看能不能把他們勸出來。”
一進后臺就迎來一陣刺鼻的香味,兩個花旦正上著妝,把一張臉涂得紅紅綠綠;還有兩個穿著短打的小生正在比劃什么。祁青遠不禁感到奇怪,怎么只有這么幾個人,還來不及打聽什么,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叫好聲。
祁青遠趕緊往那邊走,見十多個還上著妝的戲班子里的人圍著一群半大的小孩,其中一個穿著青衣服飾的小生正咿咿呀呀的唱著什么,那一幫小孩正跟著學,學完一句就有叫好聲,然后那幫小孩就拿出身上的金稞子銀角子賞人。
祁青遠心都涼了半截,要是讓世子和國公爺知道,國公府的少爺領著一幫權貴子弟跟下九流的戲子學唱戲,他們估計得氣得吐血吧。
不行,必須阻止他們,不然今天得吃不了兜著走!祁青遠向著人群擠進去。
第14章 沖突
祁青遠擠進了人群,眾人見到他都停了下來,不過也只是一瞬又恢復了熱鬧,那青衣小生還起哄:“這位小少爺,也是來捧我場的么,那夢生得拿出點看家本事來了。”
周圍起哄叫好聲此起彼伏,祁青遠狠狠瞪了一眼那個叫夢生的,向成王府的大少爺趙英鵬走去,行了一禮:“鵬表兄,這里是戲班后臺,魚龍混雜,各位表兄既然已經參觀完了這里,我們還是出去吧。”
趙英鵬是這一群半大孩子中年紀最大的,但也是混不吝的性子,平日里被長輩寵愛慣了,素來瞧不上祁青遠,見他打擾了他們的興致,哪里肯聽他的話,笑嘻嘻的回說:“我說青遠,我們哥兒幾個正玩的高興呢,你打什么岔。我們聽完了戲自會回去。”
圍著趙英鵬的幾個權貴子弟相當認同他的話,都附和說還要多玩會兒,戲班子的十多個武生也出聲挽留他們,這些少爺出手大方,只是奉承幾句,隨便唱幾句就得了好些賞錢,肯定不愿意他們就這么走了。
祁青遠想了想,接著道:“我們去汀蘭水榭那邊逛逛吧,府里新運來了幾塊奇石,聽說是從江南那邊運回來的,栩栩如生,幾位表兄去鑒賞鑒賞如何。”
王家的二公子道:“幾塊石頭有什么好看的,它又沒長腳,我們隨時去看都可以。這學戲的機會可不常有。”
“對,對,對,幾塊死物有什么趣,我們還是聽戲聽戲。”李家的大公子爺插嘴道。
祁青遠急得額頭布滿了汗,又勸道:“幾位表兄,我過來的時候,看見已經有管事去向府里的大人稟告了,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吧。”
都還是半大的孩子,對家里大人還是有害怕心情的,一聽他這么說有些人就已經想快些離開了,特別是李府的一個庶子,嚇得臉都有些白了。
可也有些人正在興頭上,并不愿就這么走了,正在思考其中的利弊,那些戲班子的人聽說國公府的大人快來了,也不敢再貪圖賞錢挽留他們了,都安靜了下來。
而祁青喆忽然跳出來指著他憤怒的說道:“大哥,是你指使人去告狀的么。我們過來的時候已經把那幾個管事支走了,其他的幾個小廝哪敢去告我們的狀。”
祁青喆一說完,跟他親近的幾位少爺都怒目望著祁青遠,趙英鵬恨恨的看著祁青遠道:“就你事兒多,這么一點小事還學女人一樣告狀。我們幾兄弟在這兒玩會怎么了,難道姨父還會責罰我們不成。”
祁青喆馬上接口道:“可不是,這里是祁國公府,我們在自己家玩又有什么關系,表哥不要管他,我們玩我們自己的。”說著吩咐那個青衣小旦繼續唱戲,理也不理旁邊的祁青遠。
祁青遠頭疼的看著這些人的紈绔做派,心里知道他們都還是半大的孩子,還不知道向一個戲子學唱戲這對一個世家子弟來說是一件極為掉臉的事,他們只是覺得有趣;或許有的人知道但也不在乎,對這些天之驕子來說,眼前新奇的玩樂更重要些。
祁青遠無奈至極,又不能放任他們不管,走到祁青喆旁邊,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道:“三弟,你可還記得先生給我們上課時講過士農工商幾個社會階層,我們是世家子弟,這些戲子是比商人還要低賤的下九流身份,要是讓父親知道你們向這些人學唱戲……”
祁青喆也是聰明的,開始還有些不耐煩的聽他說,聽完過后就明悟過來,眼里出現猶豫的神情來,祁青遠看到他猶豫的樣子趁熱打鐵的說:“現在父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快點離開這里,戲班子里的人得了你們的賞錢也不敢亂說話,到時候就算父親問起來,也可以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父親肯定不會去追究這些少爺。我們把他們帶走,說不定父親還會夸贊你。”
聽到這兒,祁青喆的眼睛亮了亮,男孩子對父親總是崇拜的。就小聲的問祁青遠:“可是現在大家都在興頭上,我們怎么才可以把他們帶走啊。”
祁青遠也有些犯難,這些少爺可都是難纏的主兒,說服他們可不容易。正在想辦法,就見趙英鵬和劉家的一位少爺怒氣沖沖的走過來,大聲地嚷嚷:“你怎么還在這兒,去去去,別在這兒使壞心眼兒。”
祁青遠有些無奈,就見祁青喆拉了拉趙英鵬的衣袖,讓他稍稍低了些頭,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趙英鵬不高興甩開了祁青喆的手,憤怒的沖到祁青遠身前,打力推了一把,嘴里生氣的道:“就說你小子一肚子壞水,一眨眼的功夫就說服了表弟,你還真厲害啊,可我趙英鵬就不買你的帳。”
祁青遠被推的后退了好幾步,要不是周圍的人多,他又被王家的少爺扶了一把,說不定就得摔在地上。祁青遠也是一肚子火氣,站穩了身子,向著趙英鵬責問:“你干什么你,好好說話不行么,動什么手!”
趙英鵬陰陰一笑,招呼旁邊的幾個同伴:“干什么,就是看不慣你,敢打擾本少爺的興致,就要收拾你。”說著幾個人就向祁青遠欺來,周圍的見了忙來勸,祁青喆祁青昂更是全力勸阻,他們心里清楚,今日可是國公爺的壽誕,要是祁家的少爺和旁人打了起來,那可就攤上大事了。
眾人推推嚷嚷間,祁青遠只感覺到有一個人在他腰間狠狠的一推,他人就向著后邊的木板倒了下去,一陣天旋地轉后就聽到“砰“的一聲。
然后,全世界都安靜了。
祁青遠和祁青喆祁青昂跪在祁家宗祠里已經三個多時辰了,平日里精心護養的少爺們哪里遭過這樣的罪,祁青昂兩個已經跪得手腳發麻,偏偏倒倒了,平日里并不對付的兩人身子靠在了一起,相互支撐著。
祁青遠離的他們遠些,身板還是挺的直直的,額角腫得老高,有絲絲的血跡滲出來,嘴角抿得緊緊的,看著祁青喆兩兄弟時不時帶著心虛的朝他望。
他滿腔的憋怒無處發泄,握緊的雙手傳來陣陣刺痛,他只直直的望著眼前一塊塊排位,在青煙彌漫間他想起祁國公發青的臉色,想起國公世子憤怒的指責,想起趙氏警告的眼神,想起祁青喆祁青昂的言之鑿鑿……
之前在萬粹臺后臺,和趙英鵬幾個人推推嚷嚷間不知被誰大力的推了一把,撞到了圍在戲臺之間的木板上,因為是臨時搭的臺子,戲班也只唱一天,木板并不牢固,那一撞就帶著一整面的木板塌了下去,把正在唱戲的幾個角兒差點都砸到。
戲自然是聽不下去了,祁國公惱怒異常,安頓好受驚的客人們,問責下來才知道是十多位世家子弟在后臺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