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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正骨床上,感受臉頰被擠到扁平只有鼻子和嘴巴可以保持原狀的壓迫感。姜女士的手恰到好處的捏到她腰部的痛處。
“痛么?”
“昂~嗯嗯嗯就是這兒。”被壓得說話都不大利索,甚至擔心會不會流下口水。
“梁帆那孩子不錯,你們有時間就多見面了解加深彼此的印象。”
“。。。”
林聽不知道怎么回應,索性亂喊著裝疼。
“先試試,別一開始就拒絕機會。”姜女士的話伴著活動脊椎矯正儀的打擊聲,一下一下,鏗鏘有力打在每一個酸脹的節點。邊打邊忍不住感嘆,年紀輕輕,渾身上下沒一處是正的。
“坐起來吧。”
正骨床那頭已經壓出兩面汗漬,她摸摸微微發麻的臉頰,坐直的時候稍微扭動下腰,是比剛才輕松不少。尾椎部的酸痛感消散了許多,屁股盤子也不痛了。
矯正儀還在打,這次是脖頸和肩膀區域。姜女士的手從上到下先定好位置,矯正儀每到一處就留下裝修師傅釘墻的聲音,她甚至聽到自己的骨節咔吱作響,被強行推回到他們該呆的地方。
“來,你的頭保持向右來回擺動。周六吃飯你再好好和他聊聊。”
“。。。”
擺動的時候姜女士用手掌從上而下推拿她整個肩頸部位,掌心很熱。
“好了,向左。我見過他一次,看著還不錯。”
“看著還不錯就要嫁?那我嫁的過來么?”她終于忍不住,懟了一句。
姜女士不理她說的胡話,手上忙的有條不紊,嘴上也不閑著。
“來,雙手抱頭,腰部放松別使勁。”
姜女士背完全抵著她的,雙臂從她雙臂中交叉而過,兩個人的肘關節扭在一起,猛地彎腰發力帶著她的后背拉直差點屁股都要離開座位。腰部響起清脆的,咔。
“你總歸要嫁人的。”
有種魂魄被人硬扯拉拽脫離肉身短暫幾秒的失神,等魂歸原位,這滋味過于酸爽,以至于她無力再回應下去。
“好了,過兩天再來一次,注意坐姿站姿,少低頭玩手機。”
至少這話不是只對林聽一個人說的了,姜女士的病人應該都聽過。
她伸了個腰,“舒服。”
“養你這么大,我們的苦心,你也要珍惜。”如果再配上淚眼婆娑的鏡頭,就是典型的道德綁架苦情劇。好在姜女士不愛哭,不然真的架不住。
“我回去了,周五回家吃飯。”
“一起,診所也要關門了。”
記憶里母女倆鮮少有如此溫情時刻。
哪怕沒有手挽手,像別的母女那般相談甚歡;哪怕兩人中間有意無意隔了少許距離。
溫暖和煦的春風,兩人并肩伴著月色散步。不算寬敞的街道兩旁是筆直高聳的木棉樹,紅哈哈連成一層紅色的穹頂,很是好看。木棉花在夜色里搔首弄姿難掩嬌嫩姿色,讓人忍不住想駐足停留拍幾張照片。
她停下,路燈旁的那棵木棉樹美的靜悄悄,單獨伸出的一根枝丫特立獨行,卻生出灑脫的美來。在昏黃色燈光的籠罩下,熠熠發光。
咔嚓。
真美,美到她忍不住發了個朋友圈,“如果沒有眼前人可珍惜,不如先回家來碗祛濕湯。”
發完隨手在地上撿了幾朵剛落下不久的木棉花準備回家煲湯,她捏著根莖轉來轉去,瞥到一旁等待的姜女士,不好意思的笑笑,“走吧。”
母女倆能聊的話題不算太多,大多是圍繞著醫院和林永年打轉,言談間林聽咂摸出林永年想干點什么,多半和梁家有關,但不知為什么遲遲不肯做下決定。
姜女士說的隱晦,卻也讓林聽明白這應該不是什么可以放在明面上大張旗鼓宣揚的好事,多半是打擦邊球灰色地帶的產物,雖不涉及法律層面的問題,卻也只能窩在陰溝里。她不想多問,對林永年在社會行事作風涉及道德那塊的方面無心了解。她也管不了,不如當個聾子或瞎子;以免林永年作為父親的那點威嚴在心中徹底坍塌。
她下意識打斷,姜女士也不再多說。
兩人彼此沉默著走了后半段路,到她的樓梯單元時,她指指樓上,“我回家了。”
回家二字說的過于順口,姜女士似乎頓了一下,指著后面幾排被黑影吞噬的單元樓,“記著那也是你家。”
林聽誒了一聲,轉身上樓。
短短十幾分鐘,朋友圈收獲了不少點贊。不愧是常年不更新狀態人的福利,偶爾來一次,大家都樂于捧場。
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愛心提示里,林聽一眼就看到那個黑黢黢的頭像。再一看名字,的確是他。
他不是沒有朋友圈么?點擊頭像一看,發現竟然有。
也怪她疏忽,兩年前知曉他沒開通朋友圈后這次添加好友下意識沒再點進去看看。
唯一的一條內容發表于兩年前,是他約她上山那天。
山下的景色被水簾般的大雨遮掩大半,配文寫的是,“雨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