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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姣姣眉頭緊皺,抬起頭來認真地打量著夏增,她并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用眼神一直慢悠悠地看著他。從上到下,一寸寸地移動著,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東西一般。
“你這么看著我作甚,我跟你說話呢!”夏增對于她的視線感到十分的不適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強撐著氣勢問道。
她忽然扯著嘴角冷笑了一下,緊接著頗帶嘲諷地道:“我回府之后,想見你一面簡直難如登天。說實話在我的印象之中,好像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平時都是偶遇,爹你看到我就像是耗子見了貓一般,總是跑得退別哭愛,讓我追都追不上呢!”
“你胡說什么,我只是不想讓你看到我,想起你娘又惹起傷心事兒。我也不想見到你,就想起你娘早早地離我而去!”夏增猛地甩了一下衣袖,像是被氣得不輕。
即使他這話說得十分有氣勢,但是說話的時候,視線卻下意識地避開她,根本不敢抬頭看著夏姣姣,顯然他是心虛了。
夏姣姣冷笑出聲:“你這話說得真有道理,一看到爹,我就想起來娘是怎么死的。時時刻刻都想把兇手抓出來,碎尸萬段!”
她的視線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說話的時候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沖上前去直接把夏增給弄死一般。
夏增的心里生出幾分怯意,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害怕,還是被她的氣勢所迫,他竟然抬起頭來,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過去的時候,就已經對上了她的視線。
夏姣姣的眼眸黑沉沉的,一點光亮都沒有,對上的瞬間,就像是被她拖入了深淵一般,動彈不得。整個人身上的恐懼感更甚,恨不得立刻逃脫而走。
她看著夏增臉上那幾分恐懼,忽而扯著嘴角笑了,笑容之中夾雜著毫不客氣的奚落和不屑。
正是這個笑容,把夏增弄得惱怒異常,他猛地回過神來,甩開衣袖道:“夏姣姣,你是怎么跟你爹說話的!你娘死了,我比誰都難過,你以為就你一人想她嗎?你既然想要報仇,就應該知道被人害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現在那倆丫頭都丟了,但是很有可能就在你的院子里,快讓人進去看一看!”
他這樣猛甩衣袖的動作,明顯就是拒絕的意思,他已經不想再探討這個問題了。
夏姣姣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有消退,相反還變得越發愉悅起來。
夏增還是害怕的,這就好辦了,她就要他永遠地陷入恐懼之中,如果那么早死反而是便宜了他。
“你們進去吧,我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希望早日找到殺害蘭姨娘的兇手,將他繩之于法,不要搞錯了殺人兇手。讓人蒙冤受害,當年我娘死的就不明不白,只盼蘭姨娘能夠入土為安。”夏姣姣揮了揮手。
幾個堵著房門的丫鬟就都退開了,讓那兩個婆子可以進去搜查。當然結果是她們無功而返,等出來稟報給夏增的時候,夏增的面色極其難看。
“既然沒有藏在你這里,你拼命不讓檢查作甚,浪費彼此的時間!”夏增果然是翻臉無情,直接不滿地說道。
夏姣姣要被他的厚顏無恥給弄得發笑了,“早知道剛剛就不讓你們進來檢查了,什么叫翻臉不認人,我今兒算是見識到了。本來就不在我這兒,難不成你還認為我會收留蘭姨娘的人,她當初那么氣我娘,我憑什么?”
“你又胡說八道什么,你對長輩就是這種態度嗎?信不信我去請家法來?”夏增本來準備甩袖而去,聽到夏姣姣這最后幾句話,氣得面色發白。
手指著她的臉,就差戳到她的鼻子上叫道。
“爹如果請家法來,我自然是不敢有意見的,只是我怕自己承受不住,會被活活地打死,到時候外祖母若是知道了,只怕爹你也活不久了。”
☆、第108章三朝回門
夏姣姣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明媚甜美,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兒一般。
她眉眼彎彎,似乎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只是這如沐春風的笑容,落在夏增的眼睛里,卻絲毫溫度都沒有,反而帶來了無數冰冷的感覺,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一般。
夏增輕咳了一聲,面色極其難看。
他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是面對夏姣姣之后,還是把話吞了下去,直接甩袖走人了。
倒是夏姣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聲說了一句:“你最好還是去別房查查吧,總歸要一視同仁。”
夏增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里。
夏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派人去找人,但是最后都無功而返,除了五房,別房的他也不好查。
夏侯爺那房他連去都沒去,他大哥都已經變成那樣兒了,過去了也是白搭,而且他也不想看見夏侯爺那樣不堪的一面兒。這夏侯府的爵位人選肯定是要換的。
夏傾回門的那天,是個好日子,天氣晴朗,幽幽清風吹著,讓人覺得十分舒爽。
她的夫家姓陸,以后她就是陸夫人了,陸家這位爺不愧是行伍出身,無論是騎馬還是走路,姿勢都像是標桿一樣。
夏侯府里見到的男子大多數帶著脂粉氣,沒有習武的,所以那些下人基本上沒見過這樣英姿颯爽的男子。乍看到這樣的,一個個都不由得羞紅了臉頰,透著一股子不好意思。
夏傾偶爾用眼角掃到她們,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氣態萬千,心里卻是萬分得意。這個夫君性子雖說直了些,也不太愛說話,但是平時待她很不錯,該注意的地方堅決不會虧待她。
唯一有個不好的地方,就是體力太好,她前兩天早晨都差點沒爬起來,昨兒晚上跟他說好了,才早些放過她,讓她不至于回娘家也是腿抖的狀態。
不過等她的只有夏增一人,她左右看了看都沒有蘭姨娘。甚至連蘭姨娘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都沒瞧見人影,她的心里忽然一涼,原本甜蜜的感覺一下子退散了,涌起幾分不好的預感。
“傾兒,你稍后去找你祖母和大伯娘說說話,我帶著女婿去書房。有什么事兒發生,你也不要太激動啊,三朝回門應該開開心心的。”夏增不等她開口發問,直接就把他倆給拆散了。
夏傾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倒是陸家大爺輕輕地拍了拍小妻子的手,似乎是察覺到她的不安,低聲道:“岳父,我還沒有拜見過祖母和伯娘,要不與傾兒一起吧?”
夏增已經準備好帶著他走了,那里曉得他竟然這么說,眉頭緊緊蹙起,臉上閃過幾分不快的神色來。
還是夏傾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變得平靜下來,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手,低聲道:“我沒事兒,你陪著爹去書房吧。爹,夫君喜歡騎馬射箭,您那里若是有兵書的話,可以找給他看一看。”
她不忘關懷一下自家夫君,因為陸家男兒都是上戰場的,對于文生之類的東西并不是很喜歡。而且她也清楚夏增的水平,文人的傲骨沒有多少,倒是把那些繁文縟節學的十足十,陸家大爺可是最討厭這些東西的。
夏增點頭,實際上他的心里對夏傾這句話感到十分不滿,難怪人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才嫁到別人家幾天,就已經胳膊肘往外拐了,還找兵書給他看。
夏增那里基本上沒有兵書,就算有讓陸家大爺看了,難道他干坐在旁邊嗎?
無論如何,對于武藝方面他是一竅不通,一看就沒有共同話題。但是他還想著把這位女婿哄好了,到時候如果這位女婿真的一飛沖天了,他這個老丈人也能跟著沾光啊。
夏增和陸家大爺走后,夏傾就立刻提起裙擺往蘭姨娘的院子走。
因為今日她三朝回門,夏侯府還到處都貼著雙喜字,但是唯有蘭姨娘的院子例外,沒有一件紅色的用品。看起來有些蕭索,她已經跑得這么快了,院子外面也沒人來迎接她,甚至院門關的緊緊的。
夏傾心里那點子不好的預感逐漸成真,她的兩腿發軟,眼眶泛紅,手也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