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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公主乃是千金之軀,那五爺和蘭姑娘如此欺瞞折辱她,必定不會放過他們的吧?”那些人笑罷,立刻迫不及待地追問。
“先生還是莫要說了,這故事究竟是誰告知你的,分明是要害你。五爺恐怕就是夏侯府的五老爺,蘭姑娘則是五老爺的蘭姨娘,而公主就是已逝的玉榮長公主。禍從口出,天家的事兒不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議論的。”
說書先生還沒來得及說,樓上已然傳出了制止聲,顯然是有人通過說書的這一小段故事猜出了原型。主要還是編故事的人沒有費心思隱藏,連夏增的排行和蘭姨娘的名字都沒換,甚至各自的身份頭說得一清二楚。
“多謝告知,小老兒家中還有事兒,先行一步!”那說書的驚出了一身冷汗,收起手中的折扇,沖著各位作揖,立刻跑下臺來。
大堂里先是詭異的寂靜了一下,轉而又變得熱鬧起來,有些人還湊在一起探討這個事兒。天家的事兒怎么了,他們大不了不提長公主就是了,反正夏家五老爺和蘭姨娘可不是今上什么人兒,老百姓們最喜歡說的,就是高門里這些丑聞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35章
聽著底下熱火朝天的討論聲,二樓有個包廂里卻是清冷異常,主位上坐著的是個身量不足的小姑娘,看起來還未及笄。 身后站著兩個小丫頭,也都是一臉肅然的神色。
“縣主,咱出來有一會兒了,該去晉江坊瞧瞧了。估摸著嬤嬤已經在等了,若是去的晚了,只怕她要擔心。“知夏輕聲開了口。
若是大堂里有記性好的人聽到,恐怕就會聽出來這個說話的丫頭正是之前在樓下,蒙面的那個,還與說書先生對峙的。如果有人去查探剛剛說書的先生,就會發現那位先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走吧,多在幾家茶館放這種故事,挺有意思。越是高門大戶陰私越多,而且這些人平時最要臉,不過以后時不時地弄出一些這些小故事來,讓那些妄圖攀高枝的也歇了心思。世家里頭的腌臜事兒多了,既然能做出來,就不要怕被人當個笑話說出來給旁人聽。”
夏姣姣的臉色還有些不好看,她本來沒準備這么做,因為這個故事爭對性太強,就怕會被有心人傳到今上的耳朵里。但是蘭姨娘不盡早拔掉,夏姣姣恐怕就夜不能寐了。
跳梁小丑之所以總是被第一個除去,并不是說他有很大的威脅,而是這種人明明沒什么本事兒,卻偏偏要在她面前蹦跶。而且她還有些話要問清楚,就從蘭姨娘開刀。
望京一處相對冷清的街道上,來往的人雖然不多,但都極其體面。經常見到娟秀小轎經過,香風陣陣。顯然轎子里坐著的都是女眷,在靠近街中央有一處極其素雅的門面,匾額上三個大字“晉江坊”。
走近了瞧才發現廊柱上盡是用刀刻得花開富貴,如果是愛花之人,仔細看甚至能數出一百多種不同的花,或盛開或含苞待放。如果不是柱子保持了木頭原有的顏色,完全能以假亂真。
門上系著鈴鐺,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聽見清脆的“叮鈴鈴”聲。
“出什么事兒了嗎?”知夏的腳步一頓,林嬤嬤并沒有領著人來迎接她們,相反整個晉江坊靜悄悄的,遠沒有當時的那種熱鬧。
她總覺得好像少了什么一般,等到細想想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平時來來往往吵吵鬧鬧的信鴿,今兒竟是一只都沒有瞧見。
知夏在晉江坊待了許久,非常了解平時晉江坊信鴿滿天飛的樣子,甚至經常會天降糞便,一不小心就會頭上中招,簡直不勝其擾。
但是今兒竟然如此安靜,別說信鴿了,連根毛都瞧不見。偶爾進出的伙計,也都是行色匆匆,像是頂著什么巨大的壓力一般。
夏姣姣與她們兩人對視了一眼,知秋沒怎么理會,她出來只是為了保護縣主的安全。倒是知夏提起裙擺急匆匆地跑了過去,臉上帶著幾分驚慌失措。
“嬤嬤,嬤嬤——”她高聲喊著。
幸好林嬤嬤及時應了她,否則估摸著知夏能急得哭出來。信鴿是晉江坊能開門的關鍵,現在一只都見不到,她就一直往壞的地方想,是不是這些小家伙出了什么問題。
沒有信鴿就不能送信,不能送信的話,整個晉江坊就無法運作,等同于關門了。
“鴿子呢?”知夏張嘴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個。
林嬤嬤的臉上帶著幾分愁容,聽到她這么問,更是蹙起了眉頭,輕嘆了一口氣。
“之前剛請了一個管事兒,眼光挺好,辦事兒也踏實。就是今兒他去摸了摸那些鴿子,這鴿子就像是得病了似的,完全飛不動了。都在院子里趴在地上蔫蔫地休息。”
知夏眨了眨眼睛,她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摸幾下就飛不動了?不會吧,我之前在的時候,經常找那些乖的信鴿摸啊,那些信鴿都是活蹦亂跳的,沒有一只出現問題啊。”
“他可能就是這樣兒吧。信鴿與他天生相克,誰都能摸,就是他不能摸。”
夏姣姣進來的時候,也恰好聽到了這種說法,臉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嬤嬤上回說的那個管三?”
晉江坊的管事比較多,有時候不耐煩說姓氏的時候,就會根據他們的分工排序。
林嬤嬤瞧見夏姣姣進來之后,眼前一亮,顧不上說話,先把她抓到身邊來仔細看了看。
“瘦了,是不是又沒按時吃飯?不過氣色倒是好看了不少,看樣子今上請的這個薛四爺醫術真的很不錯!縣主還是養好了身子最為要緊,其他的事兒都可以往后推。”
林嬤嬤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額頭,嬤嬤的手掌是溫軟的,這樣輕柔的觸碰,像是一下子把夏姣姣帶回了兒時。她到處亂跑,回來的時候渾身是汗,嬤嬤就會掏出錦帕替她擦汗,擦干之后也總是慈愛地伸手拍拍她。
原本夏姣姣還笑嘻嘻的,但是聽到嬤嬤把這個功勞算到今上的頭上時,她的心里還是頗有些不舒服。
“嬤嬤,這可不是皇舅舅的功勞,完全是薛彥認真負責,醫術卓絕,神醫再世可不是白叫的。之前皇舅舅也曾派過好幾位太醫去蘇州,結果都沒什么用處,千篇一律的說辭,就是讓我等死。”她挽住林嬤嬤的胳膊,邊說邊把她帶進院子里。
知夏和知秋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幾分笑意。
最近縣主對待薛四爺可是越來越不客氣了,明明來之前還左一句那具尸體,右一句給他好看。然而此刻在嬤嬤面前夸獎起他來,倒也是一個頂倆。如果不是她倆聽得真真切切,說不定還要認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林嬤嬤拍了拍她的手:“是是是,縣主你只要身體好好的,說什么就是什么。嬤嬤就盼望你能過得開心,人活著就要得過且過,許多事情不能追究得太過仔細,否則傷人傷己。”
夏姣姣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卻不減。
林嬤嬤每次都期望她能夠少一些戾氣,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心容易軟,還是嬤嬤害怕她會受到傷害,斗不過望京這些人。在夏姣姣想著一口氣報仇到底的時候,林嬤嬤就來給她泄氣。
她雖然習以為常,卻仍然充滿不甘。
最后屋子里只留了林嬤嬤和夏姣姣,連知夏和知秋二人都被攆了出去。
“嬤嬤,我準備著手整治蘭姨娘和夏增了,他們倆在我面前晃悠,我就覺得惡心。還有上回夏侯爺那個老畜/生曾經提到李家那臭婆娘,還有皇舅舅——”
聽到她提起后面兩個人名的時候,林嬤嬤的臉色都變了。
她急聲道:“縣主,你的仇人就在夏侯府,全是夏侯府的人干的。不要再查了,不要再問了,上至老夫人下至蘭姨娘,你都可以折騰一遍,只要考慮周全,完全不會被人發現。”
夏姣姣住了口,她看著林嬤嬤,眼神之中透著幾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