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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希夷道：“以前說的，都是我的誓言，現(xiàn)在說的，是我現(xiàn)在就能兌現(xiàn)的話。”

“可是，我從來不覺得你的任何一句話是虛的，它們終將會實現(xiàn)，我都是當成事實來聽的。當時怎么樣，現(xiàn)在還是怎么樣，既然以前沒有父母部族庇佑，現(xiàn)在就不必再去懷念它們了，我就跟著您。”

老族長高興了起來：“我就說嘛！”

庚卻有一個條件：“要收我，就君上收了我吧。您有一個姐姐，不要讓任何人占了她的位置。”轉(zhuǎn)一把手，這種事，誰要干啊？

衛(wèi)希夷一怔：“那……好。”

☆、第109章 要離開

是否被某一個部族收養(yǎng)，庚早已經(jīng)不在乎了，既然在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得到這樣的幫助，后來，也就無所謂了。但是，如果被屠維收養(yǎng)，那情況就又不一樣了，她挺愿意跟衛(wèi)希夷再多扯上一點關(guān)系的。建議是老族長提出來的，庚便又多花了一個心眼兒。

與部族扯上了關(guān)系，會更牢固一些，然而這些都是庚所不需要的。她只認準了一個人，只要跟一個人扯上關(guān)系就行了，可不愿意再與旁的人扯上更緊密的關(guān)系。

老族長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更沒料到衛(wèi)希夷還一口答應(yīng)了，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啊？不是……這是……”

庚暗笑了兩聲，她懂老族長的想法，也知道老族長為什么會迷惘。不過，既然都是收養(yǎng)，那就不怪她偷換個概念了。萬一，獠人在某些事情上與衛(wèi)希夷的方向不一致，她也免去了多費唇舌的功夫。當然，她由衷地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

如果姜先在這個地方，一定可以告訴老族長，庚這個表現(xiàn)才是正常的，現(xiàn)在還好些，以前庚的眼里，除了衛(wèi)希夷，別人都不是人。

老族長微覺怪異，不過衛(wèi)希夷既是他的族人，又是越國之君，她出面收了庚入族，也沒有什么不妥之處，老族長便鄭重地道：“好罷，明天一早，我便行祭。招呼大伙兒作個見證。新年添人口，是個好兆頭。”

衛(wèi)希夷問道：“那要我準備什么嗎？”收養(yǎng)的事兒，她也知道，但是不同的部族有不同的規(guī)矩。庚沒有別的親人了，準備這樣的事情，衛(wèi)希夷便格外的上心。

老族長搖搖頭：“喊得人多一些，人越多越熱鬧。咳咳，等會兒將儀式說給你們聽，你們看哪里需要改動的，改完了，也記下來撒。”

獠人部族也不很大，儀式也沒有那么復(fù)雜講究。老族長近來在做一件事情，便是見識到外面的世界，尤其是見識到衛(wèi)希夷與女瑩將樹碑立法之后，老族長也動了將本族的儀式一類記錄下來的念頭。獠人本無文字，全靠口耳相傳，老族長直覺的認為，記錄下來，更好。

衛(wèi)希夷心頭一動，與庚交換了一個眼色——瞌睡送來了枕頭。兩人都有些擔心陳規(guī)舊俗來著，祭祀是必不可少的，二人都承認，然而，祭祀什么、如何祭祀、祭祀占卜的份量、祭司的話管不管用……等等等等，都有待商榷，一個弄不好，就會出現(xiàn)昔年的大祭司之亂。

老族長提出此事來，無論本心為何，又或者有什么打算，都是一個機會。

衛(wèi)希夷痛快地答應(yīng)了：“您給我講講，咱們參詳，我寫下來。”

老族長反而不好意思了，干咳了兩聲：“新年不是還要往下游去看河么？”

“走路也不耽誤想呀，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咱們還得再商量事兒呢。”

老族長也舒了一口氣，別的不曉得，唯有一條是知道的，一件事，凡有高位者參與了，重視的人便多。若是高位者親自去做了，則越容易成功，也越容易為人所知。得到了許諾，知道衛(wèi)希夷說話從不落空的老族長將此事放下了，問道：“唐國那個小伙子那里，也要告訴一聲吧？”

這問的，是將庚收養(yǎng)作族人的事情了。

衛(wèi)希夷笑道：“對呀，庚本來就像我的家人一樣，如今真的成為自己家人了。當然要告訴他啦。”

屠維看了半天，發(fā)覺雙方都各有想法，自覺應(yīng)該揉和雙方的意見，氣氛好一些，也好商量些事情，便說：“唐公與庚也是舊識？不如一起用個晚膳？對了，這件事，能告訴你娘，還要送個信過去的。”

衛(wèi)希夷笑道：“忘不了的，連同老師那里，還想請他過來呢。我這便命人請阿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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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寬容大度，天還沒黑，就得知庚成了自家人，姜先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將自己憋死。哪怕衛(wèi)希夷拿一半的國土分封于庚，姜先也要說：“值！”可這要收養(yǎng)入族，又從何說起呀？獠人的收養(yǎng)是真的當親人，可與投奔某國，被稱為某國人，不是一回事兒。

姜先有點怔地看著眼前來請他的小姑娘。

才想晚上找衛(wèi)希夷一塊兒吃飯，便聽說老族長請了幾人到他那里說話。

老族長待姜先還是很客氣的，蓋因數(shù)月以來，姜先確乎放下了貴公子的架子，踏實肯干。老人家比較欣賞這樣的年輕人，老族人對他也從“喜歡就要，不喜歡就掰”變成了“那小伙子不錯”，待姜先也親厚了起來。

思忖再三，姜先還是沒有厚著臉皮去蹭聽。別人既然沒請他，便是有私房話要說，硬湊上去，未免不識趣了。只是……他們在說些什么呢？姜先又擔心了起來。

正在團團轉(zhuǎn)的時候，衛(wèi)希夷派人找他來了！

來的是一個獠人姑娘，小姑娘十一、二的模樣，據(jù)說跟屠維沾親帶故的，衛(wèi)希夷就將她帶到身邊。據(jù)說，小姑娘出生的那天下了露水，名字便叫白露，可惜長得不太白，五官倒是端正俊俏。

一見他，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唐公，國君有請。”

小姑娘性格開朗，姜先對衛(wèi)希夷身邊的人總是高看一眼，庚多思、女瑩身上麻煩多、長辛想的倒是少可話也少，白露恰讓他的“愛屋及烏”有了發(fā)揮之處。平素對白露便親切些，問她：“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呀？我剛?cè)に坏烙蒙牛瑓s說去了老族長那里的。”

白露笑道：“嗯，是件喜事兒，老爺爺請了阿姐（衛(wèi)希夷）和阿伯（屠維），要收養(yǎng)白天那個阿庚姐姐入族呢。”一說起族里的事兒，她的稱呼就又轉(zhuǎn)了回來。

姜先差點一頭給她栽下去！

白露猶不自知，笑問道：“這是件大好事兒，對吧？聽說阿庚姐姐特別有本事，真好！”

“是啊，是啊……”姜先口上答應(yīng)著，除了說“好”，也沒有別的好說的了。請他過去，也不是聽他的反對意見的，對吧？何況，他也不想反對。庚這個人，從來不討喜，不過對衛(wèi)希夷是真的盡心盡力，這就足夠了。

【要送什么禮物道賀呢？】將到老族長的寢殿，姜先已經(jīng)開始考慮賀禮的事情了。他想通了，衛(wèi)希夷做的事兒，他能猜著的少，猜不著的多，不論猜著猜不著，都不是什么壞事兒。既然不是壞事，那就接受了吧。

振振衣袖，姜先大步踏進了殿里。

殿中點著數(shù)十盞燈，燈火輝煌，姜先跨過門檻便先笑了起來：“聽說有好事了。”

庚心里也高興，看了他一眼，沒開口嘲他——總覺得他這個樣子，已經(jīng)從雞崽變成了孔雀，還是開屏的那種，得意得緊。【喜歡人這么久，人家家事請了他來，換作是我，也要高興的。】

庚左看右看，也不知道姜先的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以前他像只蝸牛，一觸，便縮回了一點也不牢靠的殼子里，還覺得很安全。后來殼慢慢變硬了，成了只烏龜，還是會往里面縮，卻會冷不丁一口咬下去，咔，木頭都能給咬折了。終于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不會縮，因為完全不需要縮了。

算是……好吧？

那一廂，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好的姜先，也問出了以前絕對不會問的問題：“怎么想起來的？還以為是要封一地與她呢，越地她身體不適合，白牛城是為她所建，倒是合適。”

看吧看吧，在以前，他就是心里想著，也不會說出來，一定是因為被承認了“身體”的緣故，才這么多嘴。庚腹誹著。

衛(wèi)希夷道：“本來也不差這個儀式，在中山的時候，就是庚與我娘也處得挺好。我就是不想別人提起她的時候，必要說她依附于誰，好像她必得靠著人似的，擁有自己的家國部族，多么好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