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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衛希夷要說什么,外面響起匆匆的腳步聲,“阿瑩來了?難道有什么大事發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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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瑩的表情十分怪異,看到她,便說:“希夷,伯父,你們再想不到有什么來會來求見的。”
衛希夷是想不出來了:“庚在這里,說不定能想到。”
女瑩點點頭:“她么,倒是真能。”
屠維慢悠悠地說:“是不是荊伯的腹心之人,來賣他了?”
女瑩驚訝地道:“伯父怎么猜出來的?”
“我比王還小幾歲呢……”私下相處,屠維開始小聲抱怨,“其實,王也險些被出賣過,好在察覺得及時。就此而言,荊伯不及王多矣!”
女瑩關切地問:“我爹……”
“自然是好好的啦。”
“是誰?”不會忘記重要的事情,是衛希夷的一大優點。
女瑩古怪地說:“工。就是那個青陽,那個閹奴。本來是說荊伯派他來求和,與我結盟,助我對付新后。聽說你也在,就說,要見你。見了你,不但告訴你怎么捉荊伯,還告訴你荊國的內情。見不見,你說吧。”
屠維抬起手來:“荊伯派使求和?他已經知道新治的事情了?這么快?”
原來,荊伯畢竟不是普通人,從戰場逃離便察覺出不對來,派人喬裝探路,知悉了新冶十二城為人所奪。這些事,在這些城里,并不是秘密。如何使詐、怎么結盟,荊伯都知道了,很快想到了對策。工聽到“衛希夷”的名字,便主動請纓,為荊伯跑這一趟。
女瑩怏怏地道:“這老狗倒不蠢。希夷,見不見那個閹奴?”
“見!”不見怎么捅死他?!太后叛亂的幫兇,害了大家受這么多苦,不弄死他真是對不起他搞那么大的事兒。
“如果我劈了他,你能不能多等兩年?沒了他,拿下荊國要多花些時日。我答應你,我一定不讓荊伯好過。”
“去吧。”女瑩答道。
工在正殿里,五花大綁,身后猶立著兩個執刀的蠻族青年,其中一個衛希夷還記得,是女瑩讓她看的那個“護衛”。兩人將鋒利的長刀架在工的脖子上,工卻一臉坦然,仿佛是被架了兩條少女的臂膀。
只有在看到衛希夷的時候,表情才有了微妙的變化。眼睛微微瞇起,下巴抬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一張稱得上不錯的臉往一邊斜了一點點。雖隔了七年,他還是一眼認出了衛希夷。
“真有點像……”工撇撇嘴,臉上浮起一個輕淺又嘲弄的笑來。
才說了四個字,只見衛希夷邊跑邊拔刀,直直揮地沖他砍了過來。
工:……=囗=!這他媽是怎么一回事?!!!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預想中的談判沒有發生,一直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工臉上失去了從容。性命危急的關頭,急忙喊出了一句:“奸詐狡猾,你不遜于我,何必裝作快意恩仇?”
是了,這就是他反水的原因了。他從來沒有忠于過誰,心里卻總有一樁事、一個人,放不下。
見到女瑩的時候,他是想再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將雙方勢力再戲弄一回,令他們都聽他的主意,執行他的計劃。然而女瑩說漏了嘴,不知道他做過什么,女瑩或許會考慮,他自稱“青陽”,女瑩便想起衛希夷說過的事兒來了。
合作你個錘子!
“用不著,我有希夷了!”女瑩當時是拒絕的,“來人,拿他下去,用重刑戳開他的嘴,問出荊伯的下落!”
工聽到“希夷”也是一怔,旋即飛快地給出了另一個計劃。女瑩驚呆了:
“你想干嘛?”這個閹人,在打希夷的主意嗎?你都是閹人了!你想什么呢?你害了我兄嫂,又要算計希夷什么?我劈了你!
朋友,總是相似的。唯一的差別,女瑩沒有衛希夷行動這么迅捷,讓工多說了十幾個字。
工道:“將我說的話轉達給她,她必來見我的。”
女瑩將信將疑:“你等著。”她自己跑了過去。
工悠然地將大殿又打量了一番,大模樣沒變,還是荊伯在時的樣子,細節上卻看得出來,這里的新主人,比荊伯略柔和了一點。確實是女人住在了這里。香爐中的香料燃燒出青煙,嗅在鼻端,他分辨出這不是荊伯慣用的香料。荊伯喜歡的香料,像妖嬈的婦人,而這種香料,卻似嬌艷的少女。
裊裊青煙里,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美麗的姑娘。那么嬌艷,那么美,看到她就像看到了陽光雨露,世間一切美好。她不喜歡陰謀,不喜歡算計,希望自己的小妹妹一輩子開心,有著簡單的快樂。
【你的身邊,纖塵不染,左右都是純潔的人,連一個小女孩都會心懷正義打抱不平,你覺得世界很美好。你曾經讓我不要那么陰沉,不要將事情想得太壞,要看到希望尋找出路,不要在心里存著毒汁。如果你的妹妹變成像我一樣心機陰沉的人,你還會覺得世界美好嗎?】
【現在,她終于變成了和我一樣的人,讓我,想見見她。無兒無女的閹人,再沒有了別的追求,我最大的樂趣,便是看著這污濁的世間,這沒有你的污濁的世間,看著這些“貴人”丑態畢露。】
工安靜地等著衛希夷,想等她來與自己“計議”,如何奪取荊國。能想出詐開城門的辦法,又算計人心,惡毒地使蠻人不敢反抗。怎么會還是光明的?
光明不光明,與你何干?這是衛希夷的邏輯,愛罵不罵,罵不罵你都得死!我干嘛非得你承認我好呢?
黑金的長刀很罕見,衛希夷一直將它保養得很好,刃口比青銅劍鋒利得多。衛希夷的手很穩,穩到砍下了工的頭,腔子噴出的鮮血濺了兩個護衛一臉,卻沒有劃傷護衛一絲一毫。
將刀一收,衛希夷對隨后趕來的屠維和女瑩道:“你們來了?人已經殺了,我這就捉荊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一定溜雞崽……
☆、第98章 又一個
工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幾滾,咕嚕到了屠維的腳下。
別人家的爹,看到閨女干凈利落地砍掉了一個大活人的腦袋會是什么反應,并不好說。但是屠維看到從小撓貓揍狗欺負鵝的閨女,只說了一句:“把臉洗一洗再出門。”
用提刀的手背蹭了一下臉,對著手背上那幾綹紅色不太開心地皺一皺眉頭,衛希夷嘟嘟囔囔的。屠維笑著搖了搖頭,催促道:“快點,臟。”
“哦。”
拖著帶血的刀,衛希夷與女瑩打了個照面兒:“荊伯派他來,本人必在不遠處,我這便去找他。”
女瑩道:“小心!荊伯詭計多端,不見到工,他必要生疑,給你設下陷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