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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玩兒命啊!副車上,持戈者氣勢便弱了些,打一照面,又怔了一下——你長得這么好看,怎么著不能過上好日子,非得來跟男人拼命干嘛?!
衛希夷一劍戳在他小腹上。
抓過副車上的盾牌,在副車上再一跳,又跳到了荊伯的座車上,蠻橫地使盾牌來了個橫掃千軍。車上幾人被她這蠻力掃得趴了下去,戰車沒有了御手的控制,向一側急劇地奔馳而去,衛希夷忽然覺得奇怪,將盾牌一扔,伸手將荊伯拎了起來。然后大怒:“你是什么人?荊伯那條老狗呢?!”
原來,趁著她沖陣的機會,荊伯也判定了她不太好惹,硬扛要吃虧的。反正,這一回是敗了的,既然已經敗了,就要盡可能地保存更多的力量,而不是為了一時的面子損了根基。
還想什么?當然是想辦法開溜了!荊伯與手下人互換了衣服,衛希夷與盾手較勁的時候,荊伯便悄無聲息地跑了。
“轟——”車翻了。
衛希夷揪著手中一面決臉的中年男子,憤怒地大吼:“荊伯已為吾所擒!速速投降!”你能想出這樣的辦法,我又何妨將錯就錯?亂軍之中,認旗認衣裳認車馬的不止是敵人,還有你們自己人吶!主帥被擒,足以擊潰多數人的信心。荊伯就算跑了,也帶不走許多人。清完這一場,再去新冶堵他!
可惡!
場面很快被衛希夷掌握住了,從表面上看,荊伯被擒,是荊國敗了的,各將領能帶得動自己親衛的,攜親衛四散奔逃。找不到自己主官的士卒,在戰場邊緣的,都盡力跑掉,在戰場中心的,索性投降。投降,哪怕日后被殺了祭祀,至少眼下命是保住了,不降,現在就得死。
這個“很快”卻也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等到一切平靜下來,已經是需要點上火把的時候了。還好,現在沒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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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是壓陣的,他察覺到了荊伯軍陣的異動,就在衛希夷突入敵陣之后沒多久,兩翼的敵軍隱隱有了后撤的架式,這令他有些不安。與女瑩商議之后,女瑩親率中軍壓上,而姜先將命后隊搬動拒馬,繼續將后路攔住。又派人火速趕往新冶,以防荊伯逃躥。作為一個有著豐富流亡經驗的人,姜先總是在想:萬一被逃了呢?
因為他這想法,使得荊伯收攏了百余人之后,發現道路不通,只好翻山而行,途中又折損十數人,行路艱難且緩慢,給了女瑩等人追擊的機會。
這些都是后話了。
此時,戰事平息,三人以少勝多,擊潰數倍與己的敵人,將在南君手下敗逃猶能保持陣形的軍隊打散,實是一次值得慶祝的大捷!
女瑩笑吟吟地:“恭喜恭喜!捉到了荊伯!”
衛希夷憤憤地搶著荊伯留下來的旗鼓箭囊,將大旗當作了包袱皮兒,其余幾樣一骨腦兒都包了進去:“假的!這個不是荊伯!被這老東西騙了!他跟這個倒霉鬼互換了衣裳!”將包袱塞給女瑩,“這些大概是有用的。”
“倒霉鬼”卻是慷慨激昂:“為我君而死,死得其所!是我的榮耀!是我子孫的榮耀!”
女瑩道:“我看了一下,你看我估算得對不對,除去咱們殺了的,還俘了有兩、三千人,荊伯如今已經幾乎沒有部伍了。”
姜先道:“在他能夠回到荊國前,是沒有了的。回到荊國之后,以他的威望,很快就又會有許多兵馬了。”
衛希夷啐道:“他做夢!”
女瑩道:“就是!一定要截住他!這就派人去新冶!”
衛希夷道:“干嘛派人?咱們自己回去,這些戰俘么……該分的分,該處理的處理掉。你是想與王會合?荒野地里,怎么會合呢?新冶才是咱們的地方。如此大勝,一定要借機穩固你的后方才是。”
女瑩的聲音低了下去,感嘆道:“是啊——”
姜先道:“我已經派人攔住了路,他無法走大路,只能走小路,有他受的了。”
衛希夷道:“不要傳令,倒霉鬼既然愿望替荊伯去死,就讓他作為荊伯死了吧!荊伯逃得像只喪家犬,全然不似一方諸侯,傳揚出去也是令人恥笑,他還不如死了!就讓‘荊伯’死了吧,也是還了荊太子的人情了。”
“倒霉蛋”一臉驚怒:“你真是蛇蝎心腸!”
“呵呵,”衛希夷送了他一個風昊式白眼,問女瑩,“怎么樣?”
女瑩痛快地道:“好!”老王八蛋陣前揭她全家的老底兒,她恨不得讓這老東西立撲而死。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老王八蛋走投無路時的樣子了,說我家人不好,看到時候你的兒子又能好上幾分!
姜先:……“天已經晚了,還是先安營扎寨,且遣人回新冶報捷,大軍明早再啟程吧。”
衛希夷道:“好!哎,先將這個‘荊伯’處死吧!否則荊人太多,難免心中有所寄托而嘩變。我們畢竟人少。”
女瑩道:“我這便寫手令,命各部也派人來接收戰俘。”有風險大家一起擔呀。
“好。對了,荊伯應當還有四個兒子……”
才提到荊伯的兒子,長辛便押了其中兩個過來。女瑩沉吟了一下,下令:“暫且收押。”若荊伯能逃得出去呢?拿這兩個兒子作人質,與他談判也是好的。若荊伯死了,就扶植他們歸國,與荊太子相爭,最好荊國自己打個稀巴爛,不再對蠻人構成威脅。
當下,再將拒馬搬來,又打下尖樁,盤了個營盤,再廣灑斥侯,以防被夜襲,這才在篝火堆邊,將“荊伯”斬首。荊人一陣悲哭,隱隱有了暴動的趨勢。姜不慌不忙站了出來,跳到作為戰利品的荊伯的車上,向他們細數荊伯的罪過。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講到自己被荊伯追殺的過往。這件事確是荊伯做得太不厚道,兩國相爭,殺便殺了,姜先當時是流亡之人,又是孩童,這是荊伯心狠了。
其次,姜先又說及荊伯諸子之亂等等,以及水患嚴重而荊伯不思治理國家,又有此慘敗,并非是能夠使荊國繁榮之人。
層層推進,一時止住了這股暴動的趨勢。
女瑩趁機宣布,荊人俘虜不會被處死,因為南君一貫節省人力。即便是奴隸,也有翻身的機會。
直到午夜,場面才穩定下來,三人各回營帳歇息。累了一天,才卸下鎧甲躺好,卻又被急務吵醒——斥侯也有些懈怠,致使發現的時候已經有一部人馬離營不過五里了。
衛希夷從臥榻上跳了起來!
“是什么人?”
“看起來像是蠻人!”
抓了件外袍往身上一裹,衛希夷先穿好鞋子,而后一手劍一手弓,奔到了女瑩的帳內。女瑩也剛躺下又起來穿衣,衛希夷來的時候,她剛將腰帶系好,激動地問:“你也聽說了嗎?”
“嗯。”
“會是我爹嗎?”
“不管是不是,都要當作是敵襲!如果是,驚喜。如果不是,才不至于沒命見王。”
女瑩的熱情降了下去,點頭道:“你說的對,我差點就要犯錯了。”
“傳下令去,悄悄的,不要聲張,免得戰俘里有人起異心。不過也奇怪,荊伯應該沒有多少人馬了。若是情勢不妙,咱們也學荊伯,先走為妙。”跨進來的姜先接了一句。
衛希夷道:“好,我已命斥侯再探。”她的隨從,從來是沖鋒最快、跑也跑得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