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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臣少,在決定留守之人的時候便顯出端倪來,然而又有一樣好處,三人決定了的事情,再無人掣肘,端的是雷厲風行。
姜先臨行前,含蓄地提醒女瑩:“公主佐臣太少,即便希夷不北歸,佐臣還是少。還請留意。隨公主南下之人,忠心有了,能力還請細察。”又給女瑩找了件要勞心費神的事兒做,也解衛希夷后顧之憂。
他一點也不想為女瑩費神,不過為了衛希夷贊許與感謝的目光,他還是拼了!
緊接著,他的好日子便來了,女瑩守城,一路上便只有他與衛希夷在一起了。姜先于行伍之事也不很擅長,時時請教,為不顯太笨、事事不懂,又說想學些簡易的蠻人土語,再拖著衛希夷學說話。
且又有一個說法:“我想嬰兒初生之時,什么也不會,教他什么,便學會什么。從今我也不如將自己視作嬰孩,從嬰孩初生之時學起。漸至成長,如何?”
長途勞頓,有人陪伴,個調劑是很好的事情,這個道理衛希夷初次北上的時候便體會到了。況且從一個小雞崽養成一個大雞崽,也很有趣,女孩子的心里,也有一個養成的夢,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一步一步,姜先學得很快,從吃飯穿衣開始學起,漸至風俗。到新冶城下的時候,“小雞崽”已經長大到了有喜歡的姑娘,可以表達愛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雞崽叉腰笑!
哈哈哈哈!
☆、第91章 我的國
好不容易“長大成人”,姜先一句“那要向姑娘示愛,要怎么說呢?”還沒問出來。衛希夷揚鞭一指前面:“看,新冶!”
姜先:……“咳咳咳咳!”
“阿先?你怎么了?”
“那個,風嗆到了。”說完便恨不得咬掉舌頭,這是什么借口?
果然,衛希夷同情地道:“那你小心一點。”而后下令隱蔽,大家都小心一點。他們是來騙開城門的,可不是來叫陣的。人數超過荊伯要求的部分,都要隱蔽好,將符合數量——還要稍少一些——且換好服裝的人堆到前面。
荊伯的守將可不是女子,也不是細皮嫩肉的貴公子,衛希夷和姜先兩個人也不能讓人看到了,也得藏起來。
待一切妥當,多余的人由衛希夷和姜先帶領隱蔽,指派去叫門的隊伍順利地進城了,衛希夷再次關切地問姜先:“阿先,你還好嗎?”
我很好!
姜先肚里琢磨,就要打仗了,難道要帶著遺憾拼完這一場?至少……要問到那句話怎么講,對吧?他打聽過了,蠻人的習慣,就是打了勝仗之后,跟姑娘求婚來著。
姜先張口欲言,衛希夷安撫似地:“放心,這事兒我做過好幾次了,不會出紕漏的。”說著,又皺皺眉,似乎嫌棄后隊有些吵。上千的人,每人稍稍咳嗽一聲,就是一大團嗡嗡的噪聲源了。不止嗡嗡,還有忍不住聊天的,你的故鄉在哪里,我家里下沒下這么大的雨……之類的。
眼珠子一轉,衛希夷伸手扯了段草莖,笑得有點陰險,對長辛道:“傳令下去,每人口中橫銜枚。”口中橫放著一枚或草莖、或樹枝,誰還能說得下去呀?這主意夠壞的。不過幾次勝仗,她的威信還是有的,姜先從旁聽了她的命令,也下令照辦。
整個潛伏的營盤都安靜了下來,衛希夷笑吟吟地從自己的藍底繡紅花的布袋里扒拉出一枚玉佩來,遞到姜先的唇邊,對姜先做了個口型:“啊——”
潔白修長的手指,拈著一枚雕作鳳鳥形狀的玉佩,玉質溫潤,顯不似俗物。玉佩微涼,姜先雙唇動了動,有種將玉佩吃了的沖動!幽怨地看了衛希夷一眼,姜先將玉佩銜在唇上,雙唇一抿,輕觸到了捏玉佩的指尖。
衛希夷捏著玉佩的另一端,只管沖他笑,笑得姜先臉也熱,手也顫了,抬起手來便要捏著玉佩。玉佩統共那么大,再放兩根指頭,就要打架了!衛希夷笑笑,姜先一捏住了玉佩,她便松開了手。
姜先一陣失落,又有些不甘心,要問的話還沒問呢!問完了,“小伙兒跟姑娘怎么示愛”,就可以再問“姑娘要是答應了呢?”然后就……對吧?
衛希夷已經低下頭,打藍布袋里又翻了翻,捏出一枚橢圓狀的泛著貝殼光澤的物事來——姜先仔細一看,這就是一片打磨修整過的貝殼——也銜在了口里。她似乎很喜歡貝殼做的各種小飾物,姜先仔細回憶了一下,那應該也喜歡珍珠吧?庫里還有兩顆夜明珠,給她戴了一定很好看……
思緒亂飄,姜先想得就長遠了。有珍珠的話,那珊瑚呢?等等,聞說海中有硨磲,其大者如斗如盆,用來做佩飾才配得上她嘛……
衛希夷叼著貝殼,抬起頭來便見姜先眼神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以眼神示意:干嘛呢?
姜先本能地伸手去捕捉眼前亂飛的手指,哎喲,居然捉到了。
捉到了,就不放開啦!姜先拉著衛希夷,兩人一塊兒蹲下,很有勁頭地將腰間匕首解了下來,也不撥鞘,拿鞘尖兒地被雨水泡軟了的地面上寫著:【還沒教完呢。】
衛希夷也學他的樣子,兩人蹲一塊兒,頭碰頭地,拿匕首在地上劃拉:【什么?】
【下一句還沒教呢。】
【現在不好說話呀。】
【那你寫嘛。】
【你話還沒學會呢,寫也不會讀,怎么辦喲?】
【拿正音來標呀。】
衛希夷望了他一眼,心道,雞崽還挺聰明的。等到城里得手,還不得再等半天?左右無事,衛希夷打個手勢,讓長辛加緊了瞭望,一見城中有事,便要作出應對。自己蹲下來寫道:【好呀。】
【那,青年要向喜歡的姑娘求婚,怎么說的?】
【想怎么說,就怎么說,說心里話。你要怎么說?我教你。】
不不不,不用教,你聽就行了!姜先握匕首的胳膊抖得厲害,戳到泥土上的力氣出奇的大:【我心悅你,我想娶你,共白頭!】
衛希夷想了想,劃下了一行蠻文,又給蠻文標了正音的讀音。姜先爆發出了過目不忘的本領,將濕泥上的幾行字全記在了心里,又在心里默念了幾遍。定一定神,將泥土撥平,接著寫:【姑娘要是答應了呢?】
這問題有些奇怪,不過衛希夷自己也是一個喜歡問奇怪問題的人。如許后,便不喜歡這些問題,而風昊會縱容這些問題。衛希夷也從善如流,寫道:【每個姑娘回答得都不一樣。】
【你呢?】
我?衛希夷嘴巴里的貝殼掉了下來,姜先眼疾手快,將自己叼的玉佩送到她的面前,也學她方才的樣子,雙眼含笑讓她叼住了。衛希夷咬著玉佩,看姜先在地上寫著:【是有人問過,還是沒想過?】
衛希夷翻著藍布袋,又捏出一片三角狀的貝殼磨片來,姜先接過了貝殼叼著,眼睛一錯不錯地望著她。衛希夷臉上有些發燒,低頭凌亂地寫道:【想答應,就答應唄。】
【怎么說?】
【好呀。】
就……就這樣了?姜先十分震驚!【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