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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道:“風昊的學生,哪個沒用呢?我跟過去看著,若能撥動一二,也是不錯的。再者,荊國先前所獻之地,是荊伯有置換之意。”
“置換?”申王咀嚼著這個詞的意義,“他要拿下蠻地,遠離中土,避開我,逍遙自在?”
姜先道:“我想不到有別的原因啦。荊伯可比南君可怕些,南君,蠻人,不識文物開化,二十余年家國,轉瞬卻崩。荊伯則不然,立國數代,若讓他占據蠻地,后果不堪設想。如今中土正是多事之秋,是他的好機會。興師遠征則民怨沸騰,恐怕不妥。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申王緩緩而沉重地點頭。
“兩個姑娘,若想恢復南君之國,縱使天意使然,沒有一、二十年也是不行的。既然風師的弟子只是要復分,那便幫她報仇,再將她勸回來,她的師門在這里,她的母親兄弟在這里,蠻地親人已經死了,那里是她的傷心地?!?
申王含笑道:“這主意倒是不錯。南君能給她的,我也能給,你與她幼年相熟,當盡力?!?
“是。還有一件,只是幫她們復仇,可不是要恢復南君之國呀,讓南君之女與荊伯爭吧。天意在我,大水退去,中土依舊興旺,到時候想做什么,都不會如此為難了。”
“善?!?
“所以,不妨寬容些,與她們些糧草兵馬支援,王若不好意思,我愿意帶上兩千人相隨。得荊國的土地,與分平分?!?
“平分?”申王故意挑起了眉毛。
姜先不客氣地道:“我不能參與中土的大事,總要在別處貼補些嘛。”
申王大笑,問道:“大事?”
“是,”姜先嚴肅地道,“王召諸侯,是為了平息民怨。其實,興兵不是最好的辦法,最好的辦法,是治水。”
“哦?”
“反正是給喊餓的人找事情做嘛,既然因為雨水泛濫而年景不好,就治水。一來有了事情做,二來也是治本,三者,日后再有大雨,也不用怕了?!?
申王一點就透,欣慰地道:“你長大啦?!?
姜先口角帶笑:“是王給了我一個好老師。中山有余力征伐五國,聽說,很有一些辦法,不如效仿?!?
“嗯?”
姜先湊上前來,低聲道:“師槐的學生多,參差不齊,不似師昊的學生,雖少卻個個份量十足。然而人多有人多的好處,總能找到幾個有用的,不會自己想法辦,卻會去偷學辦法的。”
申王鼓勵地拍拍他的脊背:“很好。就這樣!”
姜先溫和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雞崽表示,他要回來猛烈地搶戲!
沒有哥哥在身邊了!沒有親媽在一邊了!沒有老師在一邊了!
搶搶搶!
晉江最近好奇怪,經常把回給a的留言抽到b的下面……
☆、第84章 忠心
兒子能干了、懂事了,最欣慰的無過于父母,陳后止此一子,更是視若珍寶。見兒子論事條理分明,且能說服申王,即使在她心里有假公濟私追著姑娘跑的嫌疑,也不能掩蓋兒子已經長于理事的優點。她也不是無知婦人,讓她做事或許有不足之處,看誰有沒有本事,還是能看出些門道來了。
當此之時,陳后內心激動,很想與兒子多聊一聊,多囑咐兩句。她情知兒子要老實呆著才穩妥,卻也明白兒子建功立業之心。既然想去追著姑娘跑,陳后就想再提醒兒子幾句。這個愿望應該很好實現,申王如今正寵愛著女媤,這么晚了,當然是陪年輕貌美的側室。
往昔,陳后尚且不甚計較此事,蓋因申王雖有寵妾,對王后還是給足了面子的。到得今日,陳后更是巴不得申王早點“有事”,她好將兒子留下來,母子倆好好說說話。
申王今日偏就不肯挪窩了。左看右看,認為姜先這個繼子很合他的心意,既有智謀,又于勇力上稍有欠缺,可以作為親生兒子太子嘉的左膀右臂。姜先的相貌也很合申王的心意,申王喜歡一切美麗的人、事、物,他的舉止也合申王的心意,恰似另一個太叔玉。申王就好這一口。
心中得意,申王便不想離開了。申王不想走,姜先卻想走。他游說完了申王,還有旁的事兒需要串連呢。陳后的盤算落空,也是哭笑不得,只好帶著一絲無奈的笑,看著兒子離開。沖兒子的背影說:“路上小心?!?
申王道:“你還將他看做小孩子,他已經長大啦?!?
“長得再大,只要還是我兒子,我看他就是小孩子?!?
數年夫妻,陳后并無失當之處,申王也樂得與她故意拌個嘴玩兒。陳后與申王,也是老夫少妻,申王待她也是寬容的。
將兩人的說話聲遠遠拋在身后,姜先尋到了自己的車駕,登車時卻見容濯與偃槐兩人正在黑燈瞎火的車廂里閉目端坐,仿佛兩尊泥像。姜先道:“哎喲,黑黢黢這么坐著,好嚇人?!?
容濯先睜開了眼睛,問道:“公子不令人跟隨,卻與王密談,究竟是何事?我等不得不憂心。”
姜先道:“好了?!?
偃槐也慢慢睜開了眼睛:“是想得很好的事情吧?”
姜先笑了:“想比做難,想都不敢想,何談去做?又何談成真?”
偃槐道:“成了嗎?”
“有幾分了。”御車將鞭子甩出脆響,車子慢慢向前移動,三人的身體隨之微晃了幾下。當車子有韻律地輕晃向前的時候,姜先將與申王交涉的結果告訴了二人。
容濯十分矛盾,猶豫了很久,也無法確定自己是支持姜先,還是要反對一下。南方給容濯的印象很不好,無論是南君還是荊伯,都令君臣遭遇過危險。然而有所作為,又是一個英明君主需要做到的。
容濯索性沉默,聽聽偃槐的意見。
偃槐問道:“既然向王進言要治水,為何不留下來參與呢?你提出的辦法,讓別人去做,做好了,首功不在你,做不到,是你的辦法有誤,反要怪你。你離開,唐國交給誰?若有人有事于唐國,該如何應對?”
姜先一一答道:“留下來,這樣的大事,也不會交由我主持,此其一。交給我主持,我也未必能做好,此其二。能做好,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不在乎些許日月,此其三。成與不成,我不在乎,他們做不成,我回來便自己做,誰在乎他們的想法?何況,我對王說的也是實話,我不想眼看荊伯坐大。”
偃槐道:“沒有別的原因了嗎?”
姜先矜持地一笑:“有,您不是也看出來了嗎?我想追著希夷走。”
偃槐:……你還真有志氣啊。
姜先道:“留下來應對變故,待她回來之后,見到我已成就一番事業,看似長遠,是我六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以前可以,大家都還小,現在可都長大了。與她分開,誰知道她會遇到什么呢?萬一被哪個混賬捷足先登,我豈不要懊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