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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夫人心里評估著，對女杼等人的評價又高了一些。她本是不喜歡女杼的，打仗的時候，死人的事情不是常有的嗎？且祁叔是統(tǒng)帥，士卒舍生護衛(wèi)統(tǒng)帥是職責(zé)！擅自逃跑才是要先砍掉雙足再砍掉腦袋的！祁叔對陣亡士卒的遺屬向來照顧，本是個與自己的少主子意見相左、想回南蠻的卒子，祁叔將他留下，給他立功的機，在他死后還為他爭取到了榮譽，聽說他的母親找過來，又為他爭取到了田宅。

世間有幾人能夠做到這樣？

丈夫?qū)捄袢柿x做到了極致，對方還登鼻子上臉了？還給丈夫臉色看！還因此招來他人對丈夫的羞辱？！

要不是丈夫真的很重視這一家人，夏夫人早帶人過去將人打個稀巴爛了！

等到見了面，發(fā)現(xiàn)對方不像是不講理的人，還跟著過來了，丈夫的面子算是挽回了一些，夏夫人心情好了一些。等聽隨從講了今日之事，她對衛(wèi)希夷的感觀是最好的，也知道女杼是接連喪子，或許因此而情緒激動。雖然這不是為難人的理由，勉強也算解釋得過去了。

而且丈夫好像真的很重視這家人！小姑娘真的教訓(xùn)了虞公涅那個小混球！

才有了夏夫人如今的態(tài)度。

借女杼并不是很有胃口的機會，夏夫人道：“您只管用膳，不用擔(dān)心宮里的事情?！崩^而透露了自己的身份，表示申王就算有什么打算，也要顧忌一二。

接著又問衛(wèi)希夷一路是怎么來的。

衛(wèi)希夷今天剛到龍首城，就遇到了一大堆的事兒，鬧到現(xiàn)在，熱食剛?cè)M嘴里，詳細的經(jīng)歷自然是無從說起的。這是一個女杼也很關(guān)心的話題，也關(guān)切地看向女兒：“你是怎么到這兒來的？”

衛(wèi)希夷墊了半張餅，喝了口湯，擦擦嘴巴，從與女杼失散講起，一口氣講到揀了雞崽三人組。說得開心，不小心說了一句：“沒想到雞崽他們……”女杼眉頭一皺：“雞崽是誰？現(xiàn)在在哪里了？”她才發(fā)現(xiàn)說漏了嘴，掩蓋地低咳一聲：“就是那個公子先嘛……剛到王城的時候他好瘦，還病病歪歪的，好像家里養(yǎng)的小雞崽病了的樣子?！?

女杼正要罵她，夏夫人先笑了起來：“哎喲喲，公子先要是知道你這么說他，該生氣了。”

衛(wèi)希夷一呆：“咦？好像說過？他也沒有生氣呀。”

夏夫人笑得更厲害了：“那就更了不得了，然后呢？他把你帶過來的？”

“呃，一起來的……”衛(wèi)希夷摸摸鼻子，沒講老弱病殘三人組當(dāng)時有多么慘，就說湊了一路。接著說到了涂伯那里，申王求娶姜先母親的事情，她有點試探地看向夏夫人。

夏夫人大方地道：“這事兒我知道，他不想他母親嫁與王我也明白，只不過她母親不嫁王也要嫁別人。哎，不說這煩心的了，然后呢？你們就來了？”

“嗯，途中遇到太叔，就來了?！?

夏夫人還要說什么，外面又有動靜響起。此時天已經(jīng)暗了下去，卻有火把陸續(xù)點起來，夏夫人問道：“怎么了？”

侍女不及出去問，便有執(zhí)事滿頭大汗地來報：“夫人，虞公命人備車，往王宮里去啦?！?

夏夫人恨恨地一拍桌子，大聲罵道：“他就是頭會咬群的驢，就會搗亂！”全不顧將自己也罵進去，瞇一瞇眼睛，“備車！我也去！他敢在這個時候添亂，我才不管他是誰的遺孤，必要他好看的！”

罵完了，顏色一轉(zhuǎn)，又是溫婉賢良的模樣了，“真對不住，你們才來，就讓你們遇上這么糟心的事兒。唉，夫君自幼喪母，老王宮里傳說，誰都不知道他的母親是誰，要被扔掉的時候，是大伯憐他，將他撿了來撫養(yǎng)長大的，長兄如父。大伯去得早，留下這么個……祖宗，夫君拿他放在心尖子上的寵著、順著，他偏要鬧，就怕別人不知道有他這么個人，能克著我夫君似的……哼！不說啦，我得跟著去看看。”

女杼道：“夫人自去忙?！?

夏夫人道：“先前我不知道小妹妹找到了，給小妹妹準備的衣裳就那么兩件兒，先穿著啊?！币粋€漂亮、潑辣、向著她丈夫、還能罵虞公涅的小妹妹，那必須是盟友！

衛(wèi)希夷懂事地點點頭：“兩件就夠啦。您這就去了？那個……”

夏夫人鼓勵地道：“你說。”

衛(wèi)希夷這一路，將上邦公子君臣三人指揮自若，底氣也足了起來：“那個壞人，會很麻煩嗎？”

“那不算什么?！?

“王以前說過，有些人得罪了就得罪，既然得罪了，就得罪到死好了?！?

此言頗合夏夫人心意：“對！就是這樣！這次弄不死姬戲那個老東西，我就三天不洗臉了！”與初見時的溫婉模樣判若兩人。

說完，她便匆匆往王宮里去了，留下母子三人對著豐富的晚膳。衛(wèi)希夷心里是記掛著祁叔玉的，卻有一樣好處，遇事兒她吃得下去飯，照常將晚膳吃完了。女杼看她吃得香甜，也不在吃飯的時候說她，卻督促兒子吃飯。

等一兒一女吃完，衛(wèi)希夷眼巴巴地問母親：“娘，太叔他們，不會有事的吧？”

女杼沉默了一下，道：“妻子和侄子，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呀?！?

衛(wèi)希夷跟著點頭：“是啊，聽說他的大哥哥們，一心想要殺死他們，分老王的國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了些呢?！?

女杼卻說：“好，吃完了洗洗手，洗洗嘴，今天跟娘一起睡，嗯？”

“哎！”衛(wèi)希夷高興了，長途跋涉，長久的離散，她確實很想與親人貼得緊緊的。

才洗漱完，卻是祁叔的執(zhí)事從宮中回來——申王還要召見衛(wèi)希夷，以及……鵝。

衛(wèi)希夷：……

在女杼擔(dān)心的目光里，衛(wèi)希夷安慰她道：“娘，沒事兒的，大不了咱們就走嘛?！?

女杼：……“你笑的什么？”

說完，抱著大白鵝，上了祁叔玉派來的車。執(zhí)事她也認得，車，她也認得，懷里抱著戰(zhàn)斗鵝，腰上別上武器，她的膽子向來是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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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執(zhí)事十分盡職地對衛(wèi)希夷講解了覲見申王的禮儀。對于這禮儀和南君那里不一樣，衛(wèi)希夷已經(jīng)很淡定了。執(zhí)事?lián)乃洸蛔?，又?dān)心她記住了做不好，心里像跑進了一窩耗子，急得不行。講了一遍還要再講第二遍，衛(wèi)希夷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

夜晚的龍首城萬家燈火，蟲子在草叢樹間鳴叫，只聽聲音，好像與南國沒有太大的區(qū)別。聽了一陣兒，不安份的鵝伸出扁扁的喙來啄了她一下，在將要碰到她的手臂的時候，衛(wèi)希夷睜開了眼睛，一把攥住了鵝頸：“反了你！回來就吃了你！”

申王的宮殿也是在城南，其巍峨壯麗在夜間也不減分毫。恰恰相反，夜間，整個王宮的墻上燃起了火把，勾勒出宮城的形狀，宮殿里燃著燈火輝煌，在無星無月的夜晚，別有一種撼人心魄的壯觀。

不自覺地伸出雙手，衛(wèi)希夷無聲地張開了嘴：想要，想要將這座雄城拿到手里。

執(zhí)事不愧是祁叔的手下，目不斜視，由她震憾，臨近宮門才小聲提醒：“女郎，快到啦。”

“哦，”收回手，揪起被揍得乖了的大白鵝，衛(wèi)希夷問道，“那就這樣進去了？”

執(zhí)事終于忍不住問道：“都記住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