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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希夷是絕不會怕人的,反唇相譏:“他才是君,為什么不自己做決定?王行事,聽別人的意見,自己拿主意。不管你們說了什么,最后還不是他受著?你們能替得了他嗎?你們想要一個什么樣對你們有利的君主,是你們的事,怎么樣對君主有利,才是君主要想的。否則,還要君主做什么?”
三人一愣,轟地一聲,一扇大門被打開了。容濯的臉上閃現(xiàn)出別樣的神采,抓住姜先的手:“公子,這是臣等無法教給您的東西。為君和為臣,不一樣!先君過世得早,又善納諫且性情仁慈,不及教你這些。”
姜先再次被雷劈了,怔了半晌,低聲道:“我們一同去許吧。”
“咦?”衛(wèi)希夷驚訝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姜先自有主意,他頓時從“母親改嫁仇人”的屈辱中掙扎了出來,一字一頓地道:“我跟你一起吧,”姜先仿佛一下子變得成熟了,“如果你哥哥不在許,咱們一起去天邑。”
衛(wèi)希夷瞪大了眼睛:“你去那里干嘛?”
姜先別過臉去:“假裝一下,也沒什么。”
“喂!”
姜先倔強地轉(zhuǎn)過頭來:“我想好了!”
衛(wèi)希夷的表情有點呆,將姜先逗笑了,他伸出一只手來,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捏了捏衛(wèi)希夷的臉:“你要好好的啊。”
什么鬼?衛(wèi)希夷瞪他。
姜先笑道:“我得裝一裝,不然怎么見我娘?走,也要先看一眼吶。”
容濯驚訝地:“公子?”
姜先垂下眼睛,輕聲道:“我要沒了,唐國就真的完了。”他突然間明白了,他與長辮子是不同的,完全模仿她,便永遠追不上她。長辮子說得對,他才是唐國的君主,背負著國家的責任,一切,都要他來承擔,一切都要依靠自己。同樣的,自己的母親、外祖、老師、忠臣,也有他們自己的立場和責任,誰也替不了誰。
剝離了自己對生父的情感,突然之間他便發(fā)現(xiàn),他一直以來敬愛的父親,在為君開拓上,確實不如申王。他需要,從頭開始。
有人一同上路,衛(wèi)希夷也是開心的:“那好,咱們明天便上路,你們早些休息。嗯,其實……哎,還是明天見吧。”
姜先微笑道:“好明天見。”
衛(wèi)希夷腳步輕快地走了,容濯與任續(xù)一同向姜先請罪,檢討自己這幾個月來的計劃失當。姜先笑道:“不,老師,這次南下先受益匪淺。如果不南下,我就遇不到她,又到哪里明白這些道理呢?這一次的波折,值得。”
容濯道:“可是去天邑,是否太冒險?”他是寧愿接受前任主母嫁了申王,也不想將幼君送羊入虎口的。
姜先輕輕踱著步子,慢慢地道:“并不是。我們也來想一想,如果我是申王,為什么會這么做呢?從一開始,他沒有殺我,便是有不殺的理由,不是嗎?否則一定會追殺至死的。為什么?因為唐是大國,我父仁德,百姓歸心,他還不能殺我。今天老師與涂伯說及天氣,自南至北都是歉收,此時更不能亂。否則,一片混亂的土地,他想再做圣王就是笑話了。所以,我不會有性命之憂。我去見母親,無論她嫁與不嫁,都無妨,我有理由回去了,回家,回到唐國。樹葉離枝就會枯萎,人也一樣。如果我離開故土太久,百姓忘記了我,我活著,與死也沒有分別了。”
“申王確實是個英明的君主,他有力量,也有陰謀。現(xiàn)在與他作對,你我都會很危險。”
望著脫胎換骨般的幼君,容濯欣慰得老淚縱橫:“先君可以瞑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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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日,衛(wèi)希夷穿戴整齊,攜了自己的隨身物事去尋姜先。見了面,將上半身扯得遠一點,對姜先道:“你是公子先吧?”
姜先微笑道:“公子先也能被冒充嗎?”
衛(wèi)希夷稀奇地圍著他轉(zhuǎn)了兩圈,姜先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形移動,問道:“怎么了?”
“你跟昨天不一樣了,”衛(wèi)希夷中肯地道,“像個大人了。”
姜先笑不可抑:“人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大的。”
“不是那樣,”衛(wèi)希夷搖頭,“你變得可多了。唉,不過看起來好一點兒了,沒那么弱了。”
“沒那么弱?”
衛(wèi)希夷沖他吐吐舌頭,嘿嘿笑著不說話。
姜先道:“你等著看。”
“好呀。”
姜先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整個人都像變了個樣子,有這種感覺的不止是衛(wèi)希夷。容濯早餐都多吃了一碗飯以示慶祝。
飯后,姜先謝絕了涂伯的挽留,與衛(wèi)希夷登車往許而去。
此行有了廚工、侍衛(wèi)、奴隸,再江用衛(wèi)希夷自己動手了。還有容濯這個老師,自從離開涂伯的城池,他便少定計劃,只給姜先授課,講禮儀文字天文地理等等,便宜了衛(wèi)希夷一路上跟著聽講。
姜先不再臥病,體質(zhì)猶不強健,每日授課時間有限,衛(wèi)希夷閑不住,或與任續(xù)比試武藝,或拖了一只銅釜,研究菜色。有了油鹽醬醋酒等等佐料,她試出來的炒菜滋味比在山林時強多了。
有車馬代步,有輿圖指路,行程比自己走快了不止一點半點兒,衛(wèi)希夷渴盼著與親人見面,心中卻不像以前那么焦灼了。也能說說笑笑,心情好時還學容濯撫琴吹笛,她人小手小,涂伯贈予的琴笛便不好用,又自己采了幾段竹子,自琢了兩只短笛,其一贈予姜先。
姜先得了短笛,愛不釋手,將玉佩穿系在笛尾,整個兒插在腰間。又將一塊玉玦贈予衛(wèi)希夷,還很遺憾地說:“涂伯這玉不好,等回了家,我另找好的給你。”玉玦上的紋路與衛(wèi)希夷在蠻地見過的迥異,她捏著笛子,玉玦在底下一蕩一蕩的,笑道:“好呀。”
兩一路而行,兩國之間有不少荒野之地不及開墾,荒草叢生足有半人多高,若是自己走去,不知要費多少力氣。衛(wèi)希夷心道,做好事果然是有好報的,這回應(yīng)該能夠順順利利地見到哥哥了。
豈知這一日,尚未到許,衛(wèi)希夷與姜先正在聽容濯授課,前面斬草開道的士卒便來匯報:“公子,前面有兩伙人打起來了!”
姜先使短笛撐開車簾,淡淡地道:“慌什么?他們是什么人?”
“看不出來,兩伙人個個武藝高強。”
這就奇怪了啊!任續(xù)道:“臣去看看。”他腿傷漸愈,也是坐不住,去了不久回來,臉上一片受驚的模樣:“公子,公子還記得先前說要拜訪名師的事情嗎?前面正是兩位名師帶著弟子打起來了。”
“哈?”從容如容濯也驚訝了,“他們一東一西,怎么在這里打起來了?”
☆、第39章 遇名師
走個路都能遇到兩撥名師打起來?
衛(wèi)希夷與姜先面面相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