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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仲言真的沒想到聽到這樣的答案。
真不虧是凱......
走,或不走,二選一的答案,他總是有辦法整出第三個選項。
溫仲言邊收拾自己的物品,邊試圖重新習慣某人的脫離常軌。
艾莉正幫lily解決她身上植入的鬼島晶片,兩個女生嘰嘰喳喳的談論著什么,lily臉上盡是滿滿的笑意,快樂的像是收到無數生日禮物的小朋友。
溫仲言真沒想到艾莉會答應的這么爽快,更訝異她有攜帶移出晶片需要的工具。
或許,艾莉早就設想到這種狀況了吧?溫仲言不得不這么想。
他知道艾莉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而凱總是可以凌駕在這些原則之上,讓艾莉超額付出。
胸口一陣悶,他知道自己又忌妒了。
溫仲言試圖關閉自己的感覺,卻依舊感到煩躁難耐,他放下手中包起身打算出去做點什么轉移注意力。
「去哪?」艾莉注意到他的動作后問。
「看看凱準備的怎樣。」溫仲言隨意扯謊。
溫仲言走到門外,做了兩次深呼吸,他喜歡這兒的空氣,有種清甜的氛圍,幾乎讓人忘卻其實身處在監獄。
遠遠看到熟悉的白色電動摩托車緩緩駛來。
凱最后將車停在路口,與另一臺一模一樣的摩托車并排停放在一起,看來這兩臺車就是等會兒要載他們回港口的坐騎。
凱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溫仲言,豪不客氣的直視著。
大少爺坐在摩托車上似乎不打算移動,溫仲言在凱微挑的眉眼中讀到:
你不過來?難道要我過去?
這種熟悉的感覺究竟怎么回事?溫仲言苦笑。
從昨天的談話開始,凱對他們的態度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相處中的那份自然,就像這中斷的三年不存在。
但,這份親暱卻讓溫仲言隱隱不安。
就在凱叫出他小名的霎那,就算凱沒多做解釋,他也十分確定凱想起了些什么。
當然他也可以把這種轉變歸咎在回復的記憶上,但不知為什么,這種乖順的感覺卻與凱十分不搭調。
「都準備好了?」溫仲言不動聲色地走向前,就像他腦子里沒有任何質疑。
「嗯。」凱隨意的點頭:「除了小白我沒什么要帶的。」
「跟電阻那邊也都說好了?」
「我想干嘛不需要跟他們報備。」
「也是。」溫仲言看著凱漫不經心的表情,有點想不透這傢伙在打什么主意。
凱沒接話,徒留靜默。
但兩人卻都很習慣這樣的氣氛,這份安靜帶著理解與安慰。
如果凱不是以那種身分與自己認識,不知道會是怎樣?溫仲言忍不住這么想。
懷著不同心思的沉默后,凱又再次開了口。
「你......」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過得如何?」
溫仲言忍不住抬了眉,凱的問題讓他有些意外,怕自己會錯意,他又在確認了一次問題。
「你是問要問『你』,還是『你們』?」溫仲言問。
「?」凱像是有點不能理解溫仲言的回問,又想了幾秒后回答道:「我是問你,艾莉的事如果我想知道,我會去問她。」
......過得如何?真難回答阿,溫仲言垂下眼簾。
「也就,那樣吧。」他說。
凱那張完全沒有變老的臉孔上,出現了一個quot;你有答等于沒答quot;的表情。
「哪樣?」凱又問。
溫仲言卻沒有繼續解釋。
「你還沒回答我。」凱盯著溫仲言那張長年溫文儒雅的臉,不打算放過他。
「你想知道什么?」
「重要的實驗體跑了,韋氏那邊沒少整你吧?」
「還好,只是被踢出權力中心而已,他們也不敢太逼我,我知道太多了。」溫仲言不在乎的聳肩后,接著說:「離開也只是剛好,反正我也不想待在那。」
「我果然......還是太任性了吧?」凱笑著,只是那笑里帶著一種沒心沒肺的特質。
溫仲言只是笑笑沒回答,他聽出凱的話中帶著服軟的意味,他決定把凱的這句話當作變相的道歉。
「那艾莉呢?」凱問。
溫仲言給了凱一個『你果然還是很想知道的表情』,凱則還了溫仲言一記正拳在臂上。
「她繼續跟博士混阿。」溫仲言說。
「少了我在旁邊煩......她應該可以混得不錯吧。」凱說的很輕,但仍蓋不住那抹哀傷。
「如果單指工作的確不錯,做了好幾個大案子,你的事我沒讓她牽扯進去,上面的人還滿看好她。」溫仲言說。
「嗯。」
「只是,那是因為她把心擱著了,除了工作她沒再想其他事。」溫仲言說的很平靜,語氣沒有任何指責:「我想這樣子的狀態,應該稱不上過得不錯。」
「你呢?也一樣?瘋狂工作?」凱側頭想了想:「我猜你會跑回去當傭兵,你原本就是這樣的人,靠不間斷的事情還麻痺自己,任務什么的,這種黑白分明,需要絕對執行的活,完全適合你。」
「恨我嗎?」凱的聲音又從耳邊響起。
溫仲言默不作聲,恨你嗎?我也不知道阿。
凱的本質就是完美與恨的集合體,他總是有辦法用完美的表象吸引人靠近,在用恨的本質刺傷人,可溫仲言無法真的恨他,因為他清楚知道在這種特質下,傷的最深是凱他自己。
「抱歉。」
凱說的很平淡,但溫仲言很想哭。
他曾經很希望能從凱口中得到這兩個字,他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一切回到正軌,可以假裝什么也沒發生過,可惜,這兩個字在此刻沒有成為魔法。
或許,在溫仲言心里凱從來不需要對他道歉。
或許,他早已原諒他。
或許,他只是想要知道他們的友情是真實的。
所以,他只是搖搖頭,表示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死亡大概真的可以讓人變成熟。」凱笑著說,他的嗓音有些疲憊的沙啞。
「她需要不是我。」
「?」溫仲言疑惑的轉頭看他。
「艾莉......」凱的語氣中有種懷念的味道。
從凱口中說出這個名字,溫仲言只覺得心中一緊,他意識到不論隔了多久,做好再多心理建設,聽到眼前的人說出那個名字,都還是能將他心中偽裝的平靜絞碎。
「她需要不是我。」凱又重復的一次,只是這次說的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我一直覺得她比較喜歡你這一型,冷靜又不燒腦,只是不知道她當時怎么會腦抽了跑來招惹我呢?」凱一臉狐疑。
「你......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溫仲言心中的警鐘微微響起,這傢伙是在想要說服我跟艾莉嗎?
類似的感覺三年前也有過一次,就在注射奈米機器人時,他也是措不及防的就幫自己跟艾莉告了白,一副在託孤的模樣。
託孤?
......?
「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溫仲言死死盯著凱,想要從他眼里瞧出真相。
「你根本不打算跟我們回去,是吧?」溫仲言一字一句恨恨地說。
看著溫仲言勃然大怒的神情,凱反而笑的很開心,自己的心思被猜了出來,有種被理解的快感。
「你怎么可以這樣?騙了我們帶lily離開,這是越獄耶,你有搞清楚狀況嗎?知道這有多嚴重嗎?我們是賭上所有在做這件事的,你真應該看艾莉跟lily在談論一起離開時的表情有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