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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越大越反骨,后來死活不愿意拍了,一直到去了部隊當兵,大了些,懂事了,才寄了幾張回來?!弊焐想m然嫌棄,但曹秋華摩挲照片的動作卻是再珍惜不過。
陳弄墨將她的動作瞧在了眼里,彎眼:“秋華媽媽想大哥了。”
曹秋華也笑,一邊收拾照片一邊道:“是想了,尤其過年的時候。”
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
但國人對于春節團圓的概念卻是一直延續至今,陳弄墨能理解秋華媽媽這會兒的心情,她幫忙一起收拾照片,岔開話題:“宗爸爸跟二哥什么時候回來?”
方才收拾完三哥跟四哥,宗爸爸便拎著不少吃食,與二哥一起出去了。
說是給村里頭的孤寡老人送些吃食。
一開始陳弄墨還以為每個村都是這般,等細問才明白,只山順村有這樣的風俗,且年代并不久遠,起始于1940年那一場人禍。
曹秋華將照片全部收進了信封中,聞言算了算時間:“最少要一個多小時呢。”
“那咱們開始包餃子吧,宗爸爸他們回來剛好趕上吃中飯?!背σ梗謇餁⒘四曦i,每家都分了一大塊,今天的餃子就是白菜豬肉餡兒的。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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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落雪越下越大。
今天放假,不用學習的陳弄墨被秋華媽媽裹成了粽子,跟著哥哥們一起往生產隊公房出發。
公房是秋收暫時存糧的地方,也是集體勞作的屋子,地方很大,墻面也高。
每次公社放映員過來放電影的時候,都會選在這里。
除夕過節,老書記很是磨了一番嘴皮子,才爭取到今天放映電影的機會。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消息傳播的比陳弄墨以為的要快的多,等他們兄妹幾人穿著新皮靴,扛著小板凳,從山腳趕到公房時,里頭已經擠擠挨挨坐滿了人。
不止是本村的,就連鄰村也來了不少村民,每個人都穿出來最齊整的衣服,喜氣洋洋的聊著天,明明離電影放映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
陳弄墨看著黑壓壓的人頭,仰頭問:“咱們是不是來晚了?”
“不晚,走這邊?!辈芰魧⒌首优e過頭頂,示意嬌小的妹妹跟在他的身后,而同樣如小山般壯碩的陳懷立馬跟了上來,與二哥一前一后護著人往前頭擠。
“到了。”完全沒有被擠到的陳弄墨聞言抬頭,就瞧見不遠處有幾個半大少年身旁余有空位,正朝著他們招手。
“二哥提前說好的?”
“嗯,你腿短,跑不快。”回話的是三哥陳懷。
陳弄墨回頭,朝著一臉認真,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扎心話的三哥禮貌的翻了個白眼。
然后就低頭注意腳下,直直往空出來的位置走過去。
陳懷撓頭,不確定問:“六妹剛才是翻白眼了?”
曹留無語的掃了弟弟一眼,肯定答:“是朝你翻白眼?!?
“為啥?”
曹留搖了搖頭,大步跟上了妹妹,隔開小伙伴們打量的眼神,與老三一左一右將小姑娘護在中間。
也在這時候,屁股剛挨著凳子,陳弄墨才發現,坐在他們前排的正是村里的知青,而那個叫童秀秀的姑娘剛好坐在了她前邊?! ∷乱庾R看向左手邊的二哥。
曹留沒注意到妹妹的眼神,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核桃’“咔咔”兩下捏碎,大手靈活的掏出果肉遞了過來。
陳弄墨剛伸手接過,右手邊就又遞過來一把瓜子,她直接將口袋往外拉,示意三哥放進去。
這本沒什么,但瞧著旁人眼中,難免覺得小丫頭嬌氣,核桃都要人剝現成的,到底是城里嬌養的姑娘。
當然,大多人只在心里嘀咕兩句,只有極個別管不住嘴巴,狀似玩笑般教育道:“女娃子還是要有女娃子的樣兒,哪能叫老爺們伺候?!?
一開始陳弄墨根本不知道是在說自己,直到二哥回頭,笑容憨厚,一臉的謙虛:“我爸平時就是這么照顧我媽的,咱們做小子的也是有樣學樣,叫您看笑話了?!?
話音落下,跟著回過頭的陳弄墨便見那皮膚黝黑,耷拉著眼皮的嬸子臉拉的更長了,瞧著像是誰欠了她錢。
“隔壁村的秀英嬸子,聽說她從前想將家里妹子嫁給咱爸,沒想到爸喜歡咱媽,后來秀英嬸子那妹子嫁的男人不是個好東西,就記恨上咱媽了,每次見面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陳懷靠近妹妹耳邊小聲解釋。
陳弄墨輕哂,沒想到還能聽到關于宗爸爸的緋聞,不過宗爸爸那么體貼的人,長相又好,年輕的時候遭人喜歡也不奇怪。
她更樂呵的是,二哥曹留的回擊。
處處謙虛,卻處處是刀,怨不得這位叫秀英的嬸子臉色難看。
“咔咔...咔咔...”接下去的幾分鐘里,兄弟四人一起捏著核桃,將核桃仁全都給了妹妹。
陳弄墨自然來者不拒,就算不回頭,她也能感覺到身后越來越低的氣壓。
但...誰在乎?說難聽些,她妹妹過的不好,雖叫人同情,但跟秋華媽媽還有宗爸爸有什么關系?
秀英嬸子不去怪她那不是東西的妹夫,反倒遷怒旁人,也不知是個什么道理。
“你要吃嗎?我家里寄過來的。”童秀秀也聽到了后邊的動靜,她下鄉大半年了,鄉下沒有秘密,自然也知道秀英嬸子在陰陽怪氣什么,她最看不慣這種倚老賣老的,便從口袋里掏出一直舍不得吃的餅干,轉過頭遞了過來。
陳弄墨有些驚訝,視線也從餅干盒子上移到了女孩泛紅的臉頰上。
她已經從三哥那邊知道了,一個多月前,二哥去鎮上賣獵物的時候,遇到莽撞進了黑市,被人盯上的童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