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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淵,嘉寧很熟悉這個名字。周霽,周孟淵,出身清河周氏,其父周斯曾出任雒陽令,與陸聿少時交好,美姿容、善謀略。陸聿死后,楚夫人的幼子陸玦繼任其少將軍之職,周霽為輔,鎮(zhèn)守晉陽,掌管軍政大權(quán)。
但或許是天不庇佑并州,陸聿死后,陸玦在周霽等人幫扶下穩(wěn)住政局,寶劍還未來得及磨礪開刃,天下大亂,各地起義并起,周霽病卒于征伐巨鹿途中。嘉寧不記得具體時間,但周霽與她離世不會間隔超過一年,也就是周霽死于和光四年。
嘉寧心中唏噓,陸周兩家為通家之好,她作為陸聿的妻子,竟然全然不知周家次子娶親之事。前世的她這個時候和陸聿吵了架,拒回晉陽,仍在太山山居住著。
她嫁來陸家三年,一直是驕傲冷淡的郡主做派,既不熱衷于交際,又偏安一隅,這并州境內(nèi)的消息,若是楚夫人或陸聿有意隱瞞,她是半點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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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寧與陸聿一同前往周宅。
或許是因為曾久居雒陽,周宅比之蒼茫質(zhì)樸的陸府顯得更加精致秀麗,與雒陽建筑的雕梁畫棟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一入中庭,嘉寧便指著挑水而出的池中怪石、蒙絡(luò)搖綴的溪邊翠竹,贊道:“周家請的造園師傅頗具水準。”
陸聿攬她腰際,小聲解釋:“是孟淵的父親親手畫得圖紙。”
嘉寧并不意外,反而了然地點點頭。周霽這樣文武兼?zhèn)涞闹\士,必定是家學(xué)淵源。
兩人來得時間尚早,離昏禮儀式還有些時辰,新婦上午便入了青廬,不少女眷都想進去近距離看看新娘子。這是嘉寧第一次參加旁人的婚禮,暗暗覺得新奇——并州無人身份比她還尊貴,她性格又矜傲,鮮少有需要她出府赴宴的場合。
正忙著招攬賓客的周霽夫婦此時恰好迎了上來。
周霽拱手,蘇氏屈膝,齊齊向嘉寧見禮。
“郡主、硯堂(陸少將軍)。”
周霽是陸聿的好友,嘉寧自然不會在他面前擺郡主架子,俯身回禮。
“周從事,蘇姊姊。”
因周霽與陸聿交好之故,蘇氏算得上晉陽城難得的一位嘉寧愿意交往的貴婦人。
她性格開朗大方,上前拉住嘉寧一只手,上上下下將其仔細打量了一番:“嘉寧,你身子可好些了?我聽楚伯母說你病了好些時日,瞧,今日一見,我便覺得你瘦了些。”
嘉寧覺得,這可能就是語言的藝術(shù)。明明都是在說她消瘦了些,姜媼說來便惹她不快,蘇氏說著卻并不會讓她覺得唐突冒昧。
嘉寧展顏一笑,兩個梨渦若隱若現(xiàn):“老毛病,好幾年沒犯過了,如今已經(jīng)大好,勞姊姊費心。”她容貌雖美,但氣質(zhì)偏冷,不是那種讓人容易親近的類型,但因唇邊生了兩個小小的梨渦,一笑梨渦蕩漾,倒是看上去可親不少。
蘇氏隱隱察覺嘉寧今日似乎比往日更溫和些,便大著膽子挽了她一只胳膊:“山居好玩么?楚伯母說你上山住了兩個多月,我一直尋思著上山來探望你,可惜近些日子忙,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上個月我遣人送了一支野山參,也不知合不合郡主心意。”
聽她言語,嘉寧再次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自己這個君姑,倒還真是不遺余力地抹黑自己,什么話都敢拿到外面到處說。這種綿里藏針的惡意,既“綿延千里”,又讓她訴訟無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