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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聲音突然斷了,應是被人堵了嘴。司妍膽戰心驚地看向亓官儀,司婉也看著他,但不敢直接跟他求情。
她便緊握著司妍的手:“阿妍你……宮正司的厲害你也聽說過,你、你好歹為阿嬈說兩句話……”
司妍薄唇緊抿,腦子空得正不知說什么,亓官儀看向她已然道:“宮正司要審問不可能不動刑,但我可以讓他們別傷筋動骨。”
“動刑”這事一放到明面上,司妍連呼吸都一窒。
她見過明蘭被動刑后的樣子,滿身的血污讓她現在想象都害怕。她與司嬈的情分,再怎么說也比與明蘭深,一想到司嬈也會那樣……她只能祈禱這事真是司嬈干的!
亓官儀帶人離開的時候,司妍和司婉都沒能反應過來。屋子里安靜了好一會兒,司婉才又拽了拽她:“阿妍……”
“嗯?”司婉臉色慘白,“如若有什么進展,七殿下會及時告訴你吧……”
“大概吧。”司妍看向她,她余驚未了的目光也從門口抽回來,“那我、我能在你這里住幾天么?萬一阿嬈出了什么事……”
“住下吧。”司妍反手握住她,“四姐你……別太擔心,七殿下行事有分寸。”
她有那么一瞬的心軟,被感性思維推著想跟亓官儀說不要查了,可最終還是理智占上風。
下這種狠手的人不查明白,不止是她不會安心的問題,還會讓她們姐妹間的猜忌一直都在。那么假若真是外人所為就太糟糕了,她們互相猜忌提防著自家姐妹,外人的可乘之機會更多,只怕到時連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于是司婉當晚就住在了司妍房里,翌日清晨,皇后傳了二人同去。
她們見過禮后,皇后淡聲道:“宮正司那邊的事,本宮聽說了。你們姐妹幾個事可真多,沒一個安生的。”
二人都低著頭不說話,皇后看看司婉又說:“押走了一個,衛美人那兒得添人。本宮直接叫添了兩個過去,你就在長秋宮陪陪司妍。”
司婉屈膝福身應了聲“是”,皇后擺擺手:“你下去吧,本宮還有話問司妍。”
司婉不安地看看司妍,司妍點頭示意沒事,她才告了退。司妍自己杵在皇后面前,眼觀鼻、鼻觀心地候著,皇后倚在羅漢床上望著房梁默了一會兒,忽而笑了一聲。
這什么意思……?
司妍偷眼覷覷她,又底下眼簾。皇后看向她:“你說老七不是寵你,你們是互相喜歡,本宮現下算是信了。”
皇后突然說起這個,讓司妍有點莫名。她垂首靜等著下文,皇后也靜了會兒,續說:“越是喜歡的時候,護對方就護得越小心。若不然他直接發落了你那個姐姐,向旁人昭示他的寵愛就是了。”
司妍還是沒太懂她到底想說什么……
“他是不是跟你說,涉及下毒之事,不是你想追究就可以不追究了的?”皇后笑吟吟地睇著她。
司妍如實點點頭。是有這么一句,而且說得很認真,不由分說的口吻端然就是按規矩必須如此,根本沒有她爭辯的余地。
皇后凝視著她:“那如果本宮告訴你,這事沒他說的那么大,你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呢?”
司妍一滯。
“當然了,本宮并無所謂你們姐妹幾個怎么樣。就是你的死活,對本宮也無所謂。”皇后倚回靠背上,淺含笑意的聲音輕輕松松的,“本宮只是擔心你那個姐姐真出個意外死在宮正司的牢里,你會跟老七翻臉,他難得對個姑娘家這么上心,本宮不想看他難過。”
“皇后娘娘是想要我不追究?”司妍問得直白。
皇后答得更直白:“本宮是想要你清楚,要為這事的決斷擔責任的是你,不是老七,至于你想不想追究那跟本宮沒關系。”
司妍沉默以對。
“總之假如真是她,那是本宮白操這個心,她死有余辜想來你也不會胡亂心軟。但如果不是……”皇后眸光微凌,“又或者沒審出來她就死了——這兩樣情況都不是沒發生過,你要掂量掂量,你到時會不會無端怪到老七頭上,再決定這事怎么辦。”
姜還是老的辣!
被迎頭砸下這么個問題后,司妍就陷入糾結了。而更“辣”的點在于,皇后把話跟她說得這么明白,一旦出了意外,她就算原本能怨亓官儀,現在也沒法怨她了。
到時她勢必只能怨自己,后悔為什么沒提前阻攔住這件事,這明明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圍里。
而現在真讓她阻攔,她又忍不住會想萬一真是司嬈怎么整?這一攔,往后可就不好查了。
真棘手啊,皇后把這題拋給她,是要難死她。
司妍深刻感受到了皇后“只要兒子不受冤本宮才不管你怎么著”的心理,心里很炸毛,偏又能理解她的想法。
于是司妍回到屋里悶了一下午后,終于做了個決定:“我去宮正司一趟!”
司婉一愣,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別了,我就去看看五姐,看能不能面對面地把這事聊開,多個人不好說話。”司妍說著就推門出去,想了想又折回來,把桌上的點心往食盒里裝了幾碟,邊再次往外走邊說,“宮正司離這兒不近,午膳前我能不能趕回來不一定。我若沒回來你就先吃,不必等我。”
宮正司里,司嬈被拖回牢房,獄卒將她往稻草堆上一扔就走,她木了一會兒聽到腳步聲,抬眼看見牢門外的靴子,立時打了個寒噤:“殿下……”
亓官儀頷首:“現在我不拿你當犯人,只勸你幾句。”
司嬈目光無神地望著他。
“姑娘,我答應阿妍不傷筋動骨,可你也不能這么死扛著。”亓官儀一喟,口氣有些無奈,“如是你,你就快招認;如不是你,你也要告訴我當時你在做什么、有什么人可以給你作證,才能洗去嫌疑。你只一味地說不是,這跟沒說一樣。”
他從未接過這么棘手的案子。審問的事他干過不少,帶兵在外要審抓來的敵軍、要審己方的叛徒,可這回的太不一樣,這是司妍的親姐姐。
他沉吟了一會兒,睇著她道:“你是不是喜歡九弟?”
司嬈抬眸脧了他一眼,沒有應話。
“而你也知道九弟喜歡阿妍。”他又說。
“可我同樣知道阿妍喜歡殿下您……”司嬈無力地哭出來,“不是我做的!我想不到誰能為我作證,但不是我……殿下您殺了我可以,但您不能讓我背這種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