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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顯然一怔,放下書,滿是欣喜:“小九?這就來了,我還道你要忙兩日才能……”
“母妃,七哥的事是不是您……”亓官保幾步走到她跟前,一揮手讓宮人全都退下。
貴妃笑容凝滯,坐正身子抬眸睇著他:“你說什么?”
“我們都沒有提前稟過首領夫人逃走的事情,但我們剛回來,父皇已知道的清清楚楚了!”亓官保額上直跳了青筋,“我只寫信告訴過您!是不是您跟父皇吹了枕邊風?您這樣會害死七哥的!”
貴妃一雙美目凝視著他,只覺他明顯又長高了些。又笑看了一會兒,道了句:“你長進了。”
“母妃!”亓官保縱使已有猜測,聽她承認也還是覺得詫異,“您為什么啊?我知道您與母后不合,但母后從不曾刁難過我,七哥與我更一直都是好兄弟……您為什么這樣對七哥?”
貴妃臉上的笑意隨著緩息淡去:“你不是喜歡阿妍么?你七哥也喜歡她。”
亓官保一滯:“母妃您……”
“女孩子更喜歡什么樣的男人,本宮大抵知道。你確是也很好,但你爭得過你七哥么?”貴妃邊說邊站起身,手搭在他肩上,“小九你想想,一來你能不能爭得過你七哥,這不好說;二來……皇后娘娘那邊斷是容不下她的。那你借著這個機會得到她不是很好?本宮也喜歡這姑娘,樂得讓她當兒媳婦。”
亓官保深吸了口氣,心底原有的憤怒與滿腔想救亓官儀的焦灼,被母妃一個字一個字地攪亂成一團。
“你自己拿主意好了。”貴妃的口吻慢悠悠的,帶著溫和的笑意,“反正我只是跟你父皇說了些話。現下你想做些什么幫你七哥出來,我不攔你,也不會再說別的;你想抓住這個機會先把司妍攏住,我隨時幫你照顧她。”
亓官保窒息,緊咬著牙關說不出話。
貴妃又添了一句:“你想開點,你七哥也是個皇子,又是個皇后娘娘的兒子,其實并不會因此送命的。你等一陣子再讓他出來……其實也只賺不虧。”
五皇子府。
司妍聽說亓官儀入獄之后氣血沖腦差點暈過去,所幸云離反應快,立刻扶她坐下緩勁兒。
而后她就一直在焦灼地等亓官修回來,想問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結果,在他回來之前,他身邊的宦官先趕了回來,說晚上要設宴慶功。
于是,待得亓官修回來,許多賓客都前后腳到了。司妍看著那份從府門口延續到正廳的熱鬧,不得不強把話咽下去。
有許多事就是這樣,再急也得等。譬如現下,亓官修忙著宴請賓客,她絕對不能殺上去問“喂!亓官儀進大牢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啊?”——這么一問,賓客聽見了,可能更麻煩。
所以她只好耐著性子,寄希望于亓官修絕不可能扔下這個七弟不管。好在目下看來,這里面的兄弟情分設定還是很美好的,別的皇子她不熟悉,但五七九這三兄弟關系都好得很,且都不是會見死不救的人。
司妍便好生調整了一下情緒,又回房去重新更衣化妝,準備好好參這個宴。
據亓官修身邊的婢子說,她今兒在席上算是貴客,她就認認真真地貴氣了一把,先決定了dior#999厚涂作為唇色,然后順著顏色糾結眼影用什么。
看來看去之后,她決定用mac時尚焦點小眼影的#berry。
mac這一系列的眼影粉質都很細膩,這個berry是古典大氣范兒的紅棕色,在陽光下隱有一些淡金的偏光效果,氣場強大適合正式場合。
但司妍決定用它的第一個念頭,其實并沒有想這么多。
她想用它的第一個念頭是,上一次用這個系列的眼影,是用的club那個號……
是拿來糊弄亓官儀用的t_t。
那是他頭一次出征前,她那會兒還處于堅定不想在游戲里談戀愛的狀態,于是畫了個“絕對不合直男口味”的妝去“歡送”他,然而他的反應是——挺好看的。
如果那會兒就知道有今天,她一定認認真真地化個好看的妝給他看t_t。
司妍凝視著手里的berry悲涼了半分鐘,突然覺得自己這樣沉浸在負能量里不好。
搞什么搞,他一定能出來的!到時候她要拉著他一起去集市買化妝品!
司妍邊想邊深呼吸振作精神,涂上berry作為主色,又在眼位壓了一抹由淺到深的黑。刷完修容染上紅唇一看,一個大寫加粗的女王!
化完妝天色已經漸暗,兩個婢子一起挑了燈,打道往正廳去。
這五皇子府修得講究,蜿蜒的回廊特別多,好看,但有時走起來難免繞遠。司妍倒覺得多走一會兒,讓她多平復平復心神也好,她低頭想這事,余光忽地瞧見個宦官直沖過來。
“姑娘小心!”前頭的婢子趕緊一擋她,那宦官聽言也抬起頭,硬生生剎住腳。
那婢子就斥他:“你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走路看著點道!”
“哎,姑娘恕罪。”宦官陪著笑作了個揖,“司姑娘,小的不知道您已經出來了,正要去您的住處找您。”
司妍看看他,見他跑得額上都是汗,便問:“這是有什么急事?”
“是。”那宦官上前了兩步,“剛、剛才五殿下說請云離過去,但他倆最近……小的怕直接請請不動,便想過來問問您,今兒您到府里之后是不是去勸這事來著?勸得如何了?”
司妍:“……”
什么勸得如何了,我那不是剛到地方就被你們一個“七殿下進大牢了”的消息砸懵了嗎?
她尷尬地跟眼前的宦官說了實情,這宦官滯了會兒,硬著頭皮道:“得,那小的去試試吧!不擾姑娘了。”
要說這些負責傳話跑腿的宦官腳力就是快。在司妍進了正廳剛坐下的時候,這宦官就也回來了。
宦官臉色發白:“殿、殿下……云公子說,說他就不過來壞您的事了。”
亓官修額上青筋一跳,沒理周遭賓客的神色,輕笑道:“押他過來。”
那宦官完全不敢多廢話地立刻退下,亓官修左右看了看,口氣慵懶地又說:“父皇賞的美女呢?都叫上來,干喝酒有什么意思。”
一句話說得司妍差點把嘴里的果酒嗆出來!
她呆滯地看看五爸爸,覺得這句話里滿是叫板的味道!
果然,在云離到之前,正廳里就歌舞升平水袖飛揚了,而且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