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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真不知道。”侍衛低著頭,“臣親自問了幾遍,她都說不知道,看反應不像是說謊。而且臣也查了,她沒什么家人友人要護,不太可能是受了威脅死咬著不招?!?
亓官儀默了會兒,未予置評:“退下吧?!?
房門重新關上,司妍伸手就要拿那疊供狀:“怎么回事?”
亓官儀似未察覺般地將供狀遞給亓官保:“讀著累,我說給你聽。”
司妍正襟危坐。
“明蘭說是有個宮女要害你,讓她在菜里下毒。給她的條件是,能拿我的印讓她得到特赦——所以我昨天問你,那個印給你之后,你給過誰?”
司妍一陣恍惚。
昨天她剛醒來時腦子有點亂,琢磨這事只琢磨到了自己給司婉司嬈蓋過印為止,沒想明白這蓋了印的紙箋是怎么到的明蘭身上?,F下被他這么一說,這兩環倒是連上了,但是……
“可我的姐姐為什么要害我?”她淺皺著眉頭,告訴亓官儀,“我只給兩個姐姐蓋過印。而且我也知道這種印很重要,平日都隨身帶著,沒叫旁人碰到過。”
亓官儀神色微沉:“你當真只給過你姐姐?”
“當真!我保證!”她說著疾步走到床邊,把他昨天給她的那張紙箋從枕下摸了出來,“而且這張紙是我裁的,本來下面的一截上有個尚工局的印。尚工局的紙大多都是這樣,提前蓋好印,做完各樣記錄之后可以直接留檔,宮女自用時則把印裁掉。當時我裁了兩張,兩個姐姐各一張,全是這樣斜折著裁的?!?
司妍說著輕一折,紙上從左上角到右下角的一道斜印又顯現出來,下方的毛邊也很顯眼。
那道斜印是因為她強迫癥。她如果把紙裁歪了會特別難受,所以喜歡這樣斜折一裁,裁成正方形。不止如此,她還盡力把印蓋在正中央、盡力蓋得端正清晰呢……這是強迫癥才懂的執著!
亓官保聽到此處就皺了眉:“你不會吧?我看你這性子應該挺招人喜歡啊,親姐姐都想毒死你?你這怎么混的???”
“九弟?!必凉賰x淡一瞟他,亓官保噤聲,他又把方才稟話的侍衛叫了進來,“明蘭杖斃。這事還沒完,你安排幾個人過來守著,別再出事端?!?
侍衛抱拳應了聲“是”,司妍疾呼:“等等?!”
杖、杖斃……?!
人都怕死,有的人怕自己死,有的人連身邊的人死都怕。司妍很沒出息,屬于后面那一類。
所以她糾結得很,既從理智上知道不該為兇手辯白,又從感情上遏制不住那種恐懼。
于是她踟躕了好一會兒之后,磨亓官儀說:“我想見見她……”
亓官儀蹙眉:“你見她,并不能讓她死得更舒服?!?
司妍:“……”
她只好說:“但這樣能讓我舒服?!?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這兩天的變故來得太快,“明蘭殺人兇手”這事對司妍來說一點都不真切,如果明蘭被處死,她肯定悲傷多過解恨。
所以她在想,見見明蘭,只要她聽見明蘭親口承認這事,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看著明蘭伏法了。
明蘭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門外,被兩個侍衛拖著,有氣無力。
司妍深吸了口氣走出去,她沒什么勇氣看明蘭,就看著地問她:“真是你害我?”
“我只是想離開這個地方,每天都在想。”明蘭的聲音里好像沒什么愧疚,相反,還很輕松,“你不懂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在那個宮女把七殿下的印章拿給我看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阻不住自己了?!?
她的眼底沒什么氣力,但提起那個印的時候,依舊有點掩不住的光彩:“這是我唯一一次,離外面那么近……”
“你傻啊你!”司妍又氣又惱,“那個印要是能放這里的人出去,我還至于在這兒待著嗎!你要那個我能給你蓋成百上千個,別人說有用你就信?!”
話說完她卻也知道這種氣話說來根本就沒用了。明蘭當時并不知道那個印就在她身上,這才被人騙了。
二人間沉默了一陣,明蘭才又抬了抬眸,依舊是那種輕松的口吻:“我……求你件事?”
司妍沉緩了一息:“你說?!?
明蘭癡癡一笑:“我想死得好看一點,你幫我化個妝吧?!?
司妍遲疑著看向屋內。
亓官儀和亓官保也看向她,略作矛盾,她走近屋門:“我就出于人道主義精神滿足一下死刑犯的最后一個心愿……!”
兄弟倆:“……”
耳邊jack嗤笑:“你根本就是對化妝的要求習慣性答應吧?”
于是,片刻后,明蘭坐到了妝臺前,司妍認真地給她化著妝,亓官儀和亓官保繼續坐在桌邊大眼瞪小眼得喝茶。
外面幾個候命的侍衛也在大眼瞪小眼,幾個人都一看里面就覺得好笑——還沒聽說過杖斃之前化個妝的呢,這事兒活久見啊……
怎么這氛圍有點不對勁?這像要打死人之前的感覺嗎?真奇怪!
執著木杖的侍衛不太自在地聳了聳肩,又脧了房內一眼。
房內,司妍正死盯著明蘭額角上的一道血痕,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臉上沒別的傷,就這一道,但是明顯極了。粉底遮瑕肯定都沒用,但放著不管太扎眼了。
是以司妍看了會兒之后說:“不然我給你畫個蝴蝶?”
氣若游絲的明蘭:“……?”
她便拿出clio眼線液筆先描了個輪廓,血痕變成蝶身,周圍描個翅膀,吹干之后,再選個合適的眼影填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