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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凡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聽他數落,思維變得敏捷起來,“勞逸結合才能學進腦子里,你一直壓著她學,她學不進去。知涵的基礎跟性格,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晏澄可不是來跟他討論如何讓阮知涵把知識裝進腦子里的,況且他不認為阮知涵的個性適合黎清凡那套方法,她天生自帶惰性,要是隨她放縱多了,她根本停不下來。他淡淡一笑,“她父母都能放心讓我來教她,你沒必要懷疑我對她的了解程度。”
他很少擺出針鋒相對的陣勢來,連言語都不加掩飾,直白尖銳。如他所料,在他搬出阮知涵父母的那一瞬間,黎清凡的表情如一面跌落地板的鏡子,四分五裂。晏澄對此可謂是十分滿意,阮知涵夾在中間兩面為難,偶然一瞥,發現黎清凡臉色難看,于心不忍,默默拽晏澄的袖子。
晏澄明白她的顧慮,既然承諾不會讓黎清凡責怪她,自然做得到。他的手指點點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唇角的弧度卻越發張揚,“還有,知涵可能沒有告訴你吧,她家跟我家有親戚關系。”
他突然提起這一茬,別說是黎清凡,連阮知涵都摸不清他的用意。
黎清凡硬逼自己沉著,實際上,他隱約有了不祥的預感。晏澄不至于在關鍵時刻講無關的事,所以他沒蠢到去問血緣關系這一層,表露無所謂的態度,“你什么意思?”
晏澄也擅長說瞎話,氣定神閑,“我的意思是,她跟我有婚約。”
此話一出,阮知涵的眼睛頓時石化,她局促地捧起水杯灌下半杯水,小心翼翼的,心里總不太踏實。她猶豫著該不該澄清,而黎清凡顯然不太相信他,直言道,“今年是二零二三年。”
晏澄很坦然,他所做的一切都奔著一個目的去,即徹底擊垮情敵的自信,“很坦誠地說,知涵告訴過我她對你有好感,我能接受。不過,她也坦言她在乎我,喜歡我,因此,她跟我在一起,并不為難。”
他的語速緩慢,看起來胸有成足,一舉一動都盡顯自信和慵懶,仿佛在談生意。
黎清凡原就因他俊美得具有極強攻擊性的長相而自卑,再看他悠然自得的狀態及阮知涵低頭不語的模樣,很難不生出無力感。他試圖從薄弱點入手:“她先同意做我女朋友的。”
這對晏澄而言是蒼白的辯駁,他搖頭,遺憾道,“高中生談戀愛,分分合合很正常。再者,無論我和知涵的婚約是不是一個守舊的約定,這跟她的利益都強相關。如果她和我在一起,得到父母的財產之余,還能隨意支配我的財產。如果她跟你在一起,她的繼承權岌岌可危。”
正當縮頭烏龜的阮知涵終于憋不住了,她的視線上移,凝視晏澄,他大概是有八九成把握,漆黑的瞳孔里沒有絲毫情緒。由于晏澄占盡優勢,黎清凡的神色便緊張起來,他竭力鎮定,可逐漸繃緊的下頜線出賣了他。
旁聽全程,阮知涵無法繼續扮出事不關己的模樣,愧疚難以言喻,她猜她該阻止這場鬧劇,擔起責任跟清凡談。她深吸一口氣,碰巧黎清凡那捎著求助意味的目光轉向她,她心軟了,說:“阿澄,你讓我們談談吧。”
黎清凡之前天天聽她喚晏澄哥哥,此時,驀地意識到她稱呼的改變,亦是驚訝,這也側面證明阮知涵接納晏澄作為她男友的事實。他不愿相信,哪怕都見過兩人接吻了,仍對她心懷期盼,他問:“知涵,你告訴我,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晏澄不認為黎清凡的威脅性特別高,甚至有點瞧不起。他篤定,阮知涵不變卦的話,拿捏一個黎清凡輕而易舉,就是個小孩而已。因此,他不能輕易地放兩人獨處。他不理阮知涵的懇求,持續施壓,“你先問問自己,能不能給她她需要的未來。”
他事先了解過,黎家的富裕在阮家面前只是勉強夠看而已。婚約是假的,阮知涵不跟他結婚會不能繼承財產也是假的,阮知涵跟黎清凡在一起也不會窮困潦倒,只是他肯定阮知涵不會揭穿這個謊言。她的確需要他,她還是個自私享樂的小女孩,又不臟她的手,她當然愿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