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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廖宇凡漸漸地接受了突如其來的秀才的名頭,卻最后還是沒能接受這位在他的腦海中毫無痕跡的娘子。
周圍的人也因為兩人的婚事鬧得雞飛狗跳,他的娘子又難堪又難過,最后還是領了合離書回了娘家。
秦芝芝覺得,走之前將事情回歸最接近原來的模樣,是留給徐子陽和原主最大的體面。
她狠下心,抬起頭,望著秦母的眼睛,肯定道:“娘,我們馬上就要合離了。”
秦母怔在原地,沉靜的時間內,不知道心里面是怎樣的翻江倒海,但是她到底還是心疼女兒,愁苦著臉,拍了拍秦芝芝的手。
“我去尋你父親。”
秦父已經在馬車里面坐了一會了,目光打量著車里面的賀禮,擺得整整齊齊,都是他親手挑的,很有分量。
早在徐子陽成為秀才之前,他就見過徐子陽了,看他滿身才氣,就知道以后不會是困在這一方山壑的人,當時就動了心思。
后來得知聶豹也有這方面的心思,還暗中較勁過,好在最后還是成為了自己的女婿。
許是心情好,他很平靜地等著妻子和女兒過來,只是過了一會,等來的是妻子站在馬車的窗前,神色復雜。
“芝芝說,她和子陽要合離了。”
*
聶嬌有些驚訝于秦芝芝敢這么直接地,將要合離的事情說出來,特別是徐子陽剛剛考上解元的時候。
她拉著秦芝芝的手,“芝芝,你這樣,怕不是要被秦伯父責罰了。”
秦老爺子嚴苛的威名,她還是聽過一些的。
秦芝芝只能道:“希望能下手輕一點。”
兩人沒說上幾句,秦父已經拄著拐杖飛快地向這邊走過來。
他的神色很嚴肅,像是在商場上談生意一般不茍言笑,抿著唇走到秦芝芝身邊。
聶嬌下意識后退了兩步,看見秦父走到秦芝芝身邊,然后很重地拄了一下拐杖。
她險些以為秦芝芝要挨上一棍子了,卻沒想到秦父臉色很難看地看著秦芝芝,卻只是問道:“是不是徐子陽負你了?”
秦芝芝本來都在思考,若是秦父動了氣要家法伺候,她現在雙腿健全,要不要跑一跑躲一躲。
但是聽到秦父的問話時,心口一暖,搖頭,“不是。”
秦父喘著氣,“那是為什么要合離?”
這個問題再度被拋回來,秦芝芝卻還是沒想好借口,干巴巴地說上一句,“我們不合適。”
秦父看女兒這個神色,也能猜到這合離的事情,應當是自家女兒提出來的,當下更氣了,“既然他沒有對不起你,你之前又那樣堅定你喜歡,你娘說合離你都沒答應,現在才過去半年,你又是為什么提合離?”
明朝不像是古代,不是一句不喜歡了就能打發的。
秦芝芝斂下眼瞼,“緣由復雜,一時說不清楚,但是還請父親答應合離一事。”
秦父氣得往后退了兩步,手持拐杖就往秦芝芝腿上一掃,氣得眼眶大睜,“說不清楚也得說,你這樣合離,把人家放在哪里?”
腿疼得要命,原主本來就是個怕疼的身子,秦芝芝沒忍往后退了兩步,在大腦里面一頓思索,找了個很是蹩腳的理由。
“女兒想起,官員不可從商,我們秦家是商家,我與他在一起會影響他仕途。”
她對歷史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古代一直是重農抑商的。
可是沒想到此話一出,父親的臉色更難看了,“哪里聽來的歪道理!你好歹開了錢莊好些日子,還不知道其中的門道?我秦家從商,關他徐子陽何事?”
秦芝芝一時沒聽懂父親的意思,但是也知道這個理由大概是說不過去了。
她下意識再往后退了兩步,正在向著該怎么說,院子里面快步走進來一人,深藍鑲邊的衣袍翻擺滾動。
那人停在秦父的身后,“老爺子,是子陽惹了芝芝生氣,才提出合離一事,子陽這次,就是來哄芝芝消氣的。”
秦芝芝抬眉一看,徐子陽就在不遠處,他正彎著腰做出賠罪的姿態,淺藍色的衣袍裹著他的身段,背脊勾勒出好看的線條。
秦芝芝雖然知道自己要回去了,但是心里面還是喜歡,一晚上沒見,想他也想得緊,一時腿也不疼了,小跑到他身邊,扶著他,“你怎么來了?”
秦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好一會,才走近斂起神情,“子陽考上了解元,恭喜了。”
徐子陽站直了身子,“謝老爺子,芝芝這邊,我會哄好他。”
徐子陽的行為舉止都很得體,秦父經過這一遭,也沒有了去碧溪村的心思。
秦父道:“那我便先走了。”
聶嬌方才就后悔留了下來,無意間看到秦家的鬧劇,當時也行過一禮離開了。
秦芝芝看著她離開的腳步,又看徐子陽毫無反應,反應過來,聶嬌過來應當不是徐子陽提的。
但是她已經沒心思想這些。
她的目光落在徐子陽身上,他微微垂著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蹙起。
院子里面已經沒有了別人,秦芝芝拉著人往房間走,可是徐子陽卻站在原地蹲下身,五指在碰到秦芝芝的小腿時,堪堪停住,偏過頭,看著左側的一處水坑。
他顯然不開心,“還疼嗎?”
秦芝芝的心軟的一塌糊涂,“疼啊,怎么不疼。”
就算是要合離,那也是因為迫不得已,秦芝芝對于徐子陽,還是滿心的歡喜,看到人就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