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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兩人都走得很慢,村子也不大,一進人家就是坐著,哪里會疼。
兩人回到徐家剛進門,就看到院子中做了一個男人,看著比徐父要年老不少,在月光下能看見發間的幾縷白絲。
徐子陽走到他身前,施了一禮,“大伯。”
徐大的聲音如他一般蒼老,在夜色中緩緩響起,“子陽,關于你三叔的事情,我有話與你說。”
*
徐佳拿著一個烤紅薯跑到秦芝芝身邊,“姐姐,你吃烤紅薯嗎?”
今天秦芝芝和徐子陽回來晚了,蔣氏就把飯菜熱著,灶爐里面一直煨著火,徐佳就往里面丟了兩個紅薯,現在正好是熟了的時候。
秦芝芝坐在凳子上,手肘撐在腿上,手心撐著臉,看向徐子陽的房間,搖頭,“不吃,你吃吧。”
徐佳蹲在秦芝芝身邊,低頭剝開紅薯,好奇地問道:“姐姐,你在看什么?”
秦芝芝正看著徐子陽的房間,里面亮著油燈,窗戶上面很清晰的映出房間里面的人影,一左一右地坐著。
徐子陽的大伯,秦芝芝簡稱他為徐大,已經拉著徐子陽,在房間里面坐著談了好長時間了,導致秦芝芝只能坐在院子里面吹冷風。
今日剛走完村子將徐三的罪狀記下來,徐大這就走上門了,自然是抱調解勸和的意思。
秦芝芝也是很奇怪,徐四家有徐子陽這樣的一個秀才寶貝在,為什么他的幾個兄弟,都隱隱護著徐三呢?
徐子陽的處境,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艱難一些。
秦芝芝若有所思地揉了揉身邊孩子的腦袋,回道:“看戲呢。”
房內。
徐大端坐在椅子上面,他頭發有一半都是花白的,臉上的皺紋也比他的幾個兄弟更加密集。他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因為輩分在,徐家人也尊敬他,這些年來也有了幾分當家主的氣勢。
徐大皺起眉頭,“子陽,當年的事情,我都跟你說了,你三伯也是有苦衷的,你也別為難你三伯了,我以后多說說他,讓他別在找你家麻煩,行嗎?”
徐子陽就坐在他對面,青年秀氣精致的眉眼很平靜,聽完他說完的所有前塵往事,甚至連眉骨都沒有動一下,只是偶爾禮貌地回應,“是,大伯您繼續說。”
多少年過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子陽已經從那個躲在蔣氏身后哭的孩子,聞名鄉里的秀才。
可是他們逐漸生分,這孩子變得幾乎沒什么情緒,也跟家里幾位伯伯不再親近。
徐大這次來,是希望徐子陽能夠記得以前的情分,這次能夠放過徐三,好歹是一家人。
徐子陽聽完徐大的話,終于微微抬起眉骨,眼神平靜,聲音柔和卻疏離,“可是大伯,在那些過往里面,我父親沒有錯,佳兒更沒有錯。”
這場交談最終還是無疾而終,徐大無力地推開門,走之前,幽幽地嘆了一句,“我老徐家,從此怕是四分五裂,再回不到從前了。”
秦芝芝站在院子的涼風里,清楚地看到徐子陽抵著門框的手顫了一下。
她的心里莫名的一酸,為徐子陽難過,為徐家人難過。
這么大的一頂帽子,不該扣在她認識的這幾位徐家人身上。
徐父忍氣吞聲多年,蔣氏受盡了委屈,徐子陽克己守禮,如果不是徐三推了徐佳,他們又哪里會在這個時候爆發?
徐大經過時,秦芝芝淡淡道:“大伯,是非都在眼前,日后可萬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
徐大神色不虞地看了秦芝芝一眼,抬起步子離開。
深夜。
秦芝芝還沒睡,反正穿過來之后,就經常失眠很難睡得著了。
她翻身下床,將外衣披上,穿好鞋襪想著門外走去。
經過矮榻的時候,厚重的棉被下,隱隱勾出一到修長的身形。
今晚的月光很涼,透過窗子剛好落在徐子陽的身上。
青年今晚沒睡好,棉被落到了胸膛下面,一只手臂自棉被里面探出,將手背壓在了額頭了。
他的眉頭皺著,是白日里面絕對不會有的幅度。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秦芝芝發現,徐子陽身量很高,但是有點瘦。
秦芝芝沒忍住伸手,在徐子陽的眉心輕輕揉了揉,非常非常的小聲:“徐子陽,別皺眉,容易老的。”
等到眉頭松開,秦芝芝幫人將棉被蓋好,推開門走出了房間。
房門又被輕輕合上,而與此同時,在黑暗中,青年的耳廓也慢慢地紅了。
秦芝芝走到柴房,看到徐父正在門口等著,輕聲道:“人要醒了嗎?”
徐四點頭,“差不多到時辰了。”
兩人進門,徐二正被綁在房中的唯一一個柱子上面,嘴里面塞著一大團布料。
雖然姿勢很不舒服,但是他現在睡得很沉。
昨日,秦芝芝就拜托了徐父一件事情,等徐二、徐三從老李家出來,就喊幾個人把兩個人綁了,用迷.藥迷暈過去。
人都睡著了,自然就不會鬧事了。
徐四是第一次做這件事情,綁的還是自己的二哥,有些不敢直視,將眼神落在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