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木久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在打電話過去,跟陳蓉表明了身份后,電話那頭的人頓時詫異起來,聲音再一次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那個……小情,你現在……在什么地方?”
蘇情微微挑眉,抬頭看了看校門,道:“我在校門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就是說——啊!等等,你……”驀然,陳蓉發出一聲驚呼,而后,手機那頭的聲音,就變作了一個仍處在變聲期少年,“你就是蘇情?”
那少年的口吻老實不客氣,于是蘇情也用同樣不客氣的話嗆了回去:“你又是哪兒來的貓貓狗狗?”
少年冷嗤一聲,道:“大嬸,不要以為我來找你是因為你很了不起,如果不是——”
“喂!你夠了啊!!”那頭的陳蓉一把奪過手機,隱隱約約的呵斥聲從手機那頭傳來,“如果你再這么沒有禮貌,我就去跟徐叔叔說了!真不知道徐叔叔那么好的人,怎么會有你這么個不懂禮貌的兒子!”
“因為我不想為你們的愚蠢買單。”
“說得你好像很了不起一樣,有本事,你倒是生個孩子給我看啊!”
“……喂!你不能這么無理取鬧!!”
“哪里比得上你!”
這一刻,蘇情聽著手機那一頭鬧哄哄的聲音,冥冥之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于是她耐心地聽著,甚至沒有出聲催促那一頭。
好一會兒后,陳蓉的聲音再一次從手機那頭傳來,用十分抱歉但又不好意思道歉的聲音,期期艾艾地說道:“小情,那個……徐言他就是這么煩人……我……我回頭就去跟他爸爸告狀,讓徐叔叔好好罰——”
“他的媽媽是誰?”蘇情打斷了陳蓉的話,淡淡地說著。
那頭的陳蓉一驚:“那個……欸……這個,小情你關心這個做什么啊,徐言的媽媽,不就是他的媽媽嘛!”
蘇情輕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笑陳蓉,還是在笑她自己。
“蓉蓉,你真的一點都不適合撒謊。”蘇情嘆息道,“是不是有個人找上門來,說是我的媽媽?”
那邊的陳蓉被蘇情驚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磕磕巴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
蘇情微微笑了起來,但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因為……”
因為她對那個女人,再熟悉不過了。
蘇情的記憶開端,其實非常地早。
雖然蘇情說不上“生而知之”,但是她卻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記事。所以她清楚地記得,在她兩歲那一年,她的生母和她生父,是爆發了怎樣一場恐怖的爭吵,又是怎樣氣勢洶洶地砸壞了家里的所有家具。
所以蘇情也記得,當她生父說“過不下去就滾”的時候,他臉上是帶著怎樣的憎恨和嘲諷,而當她生母拖著行李離開家門的時候,又是怎樣堅決和如釋重負。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那個女人頭也不回的背影、和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瞧過一邊的蘇情的舉動,始終印刻在蘇情的記憶里,無法放下,無法忘懷。
——從沒有哪一刻,蘇情像那時那樣深刻地感覺到,她是不被喜愛的。
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將這場爭吵盡收眼底的蘇情。
因為他們都不在意她。
無論是她的父親還是母親,他們都不在意她的存在,更不在意這樣的爭吵是不是會嚇到她,是不是會給她留下無法忘懷的陰影與痛苦。
可是與此同時,她也還記得,在她更小的時候,她的父母是怎樣恩愛,注視著她的目光又是多么溫柔愛憐。
她還記得,她的母親叫做葉靜云,是一個像小女孩一樣天真,像菟絲花一樣柔弱的女人。
而她的父親,叫做蘇儒,是一個像古時書生一樣正氣,又心腸柔軟的男人。
那個時候,他們兩人好得蜜里調油,待她如珠如寶,一切的一切,好得就像是只存在于小說中的完美的家。
可是這一切都變得太快了。
快到她無法理解。
快到她花了三年才接受這一切,又花了十年,才從自我否定和不甘心中掙脫出來。
而到了現在,她已經十七歲了。
她已經不再需要父母的疼愛和支持了,可是為什么在這樣的時候,她的母親卻又一次出現了?
——葉靜云……她想要做什么?
蘇情淡淡道:“葉靜云……是她在找我?”
“她……她說……她是你的媽媽……我不知道所以……”
最開始,陳蓉是在輔導員那里見到葉靜云的。因為陳家跟葉靜云嫁到的徐家有生意來往,所以出于禮貌,陳蓉主動跟葉靜云打了聲招呼,誰知道就是這一聲招呼,卻招惹來了后頭這么多的事。
直到葉靜云同陳蓉哭訴后,將陳蓉當做樹洞,所有該說不該說的都一口氣說完了之后,陳蓉這才知道,她的這位葉阿姨,竟然在嫁給徐叔叔之前,還有一段婚姻和一個女兒,而那個女兒,竟然就是蘇情!
一邊是葉阿姨可憐兮兮的哭訴,一邊是摸不清心思的友人……陳蓉左右為難,也只能把這一切先按著,等蘇情回來了,跟蘇情通通氣后,再說其他。
可是誰想到,徐叔叔那個兒子徐言,卻一點禮貌都沒有,竟然聽到她的通話后直接出手搶了她的手機,然后……這才……
由于家庭結構簡單,第一次見到這扯不清的家長里短的陳蓉,感到自己十分頭大,可是在左右看看無人后,陳蓉還是小小聲地跟蘇情說:“小情,你是怎么想的呢?”
“葉阿姨說想要跟你見一面……但如果你不想的話,我會幫你攔下的!”
陳蓉很認真地說著,第一次拋開了自己那些口是心非,道:“我不知道這件事誰對誰錯,我也不關心,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只要你說不想見她,那么,只要你在洛城,我就能讓她永遠都找不到你。”
蘇情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的寒冰不知不覺中消融了些,道:“我還以為你會勸我見見她,比如說——‘怎么說她都是你的媽媽’之類的。”
“呿!”陳蓉道,“我又不關心她怎么想!我只關心……”
蘇情道:“你只關心我?”
陳蓉:“……哼!”
蘇情微微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認真地說,不但是她想要見我,其實——”
蘇情頓了頓,嘴角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一次揚起了譏誚的弧度:“其實,我也很想聽聽,她準備跟我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