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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一道銀灰色的裂痕橫跨而過,蔓延至無限遠方,人類與之相比之下彷彿連一粒沙都算不上。
馮鏡亞連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都不知道,更不用說控制自己的走向了,一身的法則力量完全被壓制住,不管怎么掙扎也無法使出一點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即將被按進那個裂縫里,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難道自己真的只能交代在這里了嗎?馮鏡亞才閃出這個念頭,就撞進了裂縫里。不過并沒有想像中那么痛,粉身碎骨倒是沒有。
而且說是撞進,不如說是撞上,因為那道裂縫彷彿是一筆畫上去的,只是薄薄一層,并且有著重力,可以讓人站在上面,天地顛倒,天空被踏在腳下,而大地變成了天空。
他才在驚喜,就看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冒出無數細小的裂痕,很快就遍佈了全身,感覺隨時都會從一處地方破開來把他分成兩半。
驚訝歸驚訝,他也知道鬼吼鬼叫也于事無補,用力的平復心情之后,他開始仔細的研究自己的皮膚,然而沒得出什么結果來,他真的開始碎開了。
此刻,s級霧災出現在頭下腳上的馮鏡亞面前,玩味道:「不得不說,神諭之人就是好看。」
馮鏡亞說不出話來,連心情都異常平靜,倒不是因為他不怕,他怕死了。或許是他一直以來都能反敗為勝,那種死到臨頭都還抱著希望成為了他的本能,等真正面對s級霧災時,情緒波動突然變得平穩下來。
「表情不錯,但眼下可不是欣賞你的時候。」
s級霧災彈了個響指,馮鏡亞的左腳登時化作了碎片散掉在裂縫里面,不復存在,他的重心一歪,重重的跌坐在裂縫上,痛得齜牙咧嘴。沒有法則力量讓他脆弱的如同一個普通人。
他知道裂開的不只是他的身體,還有他一部分的靈魂。
接著s級霧災沉默下來,微微閉上眼睛,倒不是他把話說完了,而像是在等些什么。
s級霧災陰沉的笑了起來,連天空都在他的壓力之下變得忽明忽暗,一擺手,馮鏡亞的下半身又變成了碎片。這不只是物理層面的傷害,馮鏡亞肢體的斷面沒冒出血,只看得到崎嶇不平的肌肉組織露出來;血液照常流動,只是不知流到哪里,又從哪里流出來。
「你在等誰?」
s級霧災朝馮鏡亞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一字一頓道:「關你屁事?」
馮鏡亞微微驚訝,沒想到s級霧災竟然能夠溝通。雖然他表現出智能的時候就已經很嚇人了,現在又能像人類對話,讓馮鏡亞一瞬間以為他就是商芷殷。
但不管怎么緬懷,過去的人永遠不會回來了。他用力的閉上眼睛,試圖喚醒一些記憶來蓋過現在的惡夢。
馮鏡亞突然問了一句:「你是扮成商芷殷再欺騙我們,還是在打開裂縫的時候才接管的?」
馮鏡亞現在最在意的,就是他們得到的情報的正確性。假如一直都是霧災假扮商芷殷,那么他們的情報就要刷新,重新採集;若是后者,他們就有一定的優勢,然而對目前狀況好像無濟于事。
他現在受制于人,肇煌生死未卜,c區又是一片混亂,根本不會有人來支援,況且s級霧災可是虐過三個圣器持有者圍毆的。所以馮鏡亞只能指望s級霧災現在在等的人……或是物。
這是很大一個賭注,因為他連來者是敵是友阿貓阿狗都不知道。
卻又別無選擇。
s級霧災瞪了他一眼道:「問這個干嘛?知道了又能干嘛?」
馮鏡亞心里「咯噔」一聲:「我……我很好奇。」
s級霧災聞言一愣,倏地低下頭,喃喃自語了起來。不過這喃喃自語的音量實在是不夠格,馮鏡亞不用太吃力都能聽一清二楚。
「好奇?對,人類最該死的天性就是好奇,好奇的人類是最該死的,對,殺光人類,我要殺光人類。」
s級霧災目光漸漸轉紅,眼眶淌下兩行血淚,用極其憤怒的眼神橫掃底下的城市,然后瞪向馮鏡亞。
馮鏡亞完全不明白s級霧災的思路到底是怎么運作的,只是覺得他好像很會鑽牛角尖,跟自己有點像,有點親切。
霧災給的隻字片語有限,而且只圍繞著兩個重點,一個是「殺光人類」,一個是「好奇心」,這兩個沒什么關聯,馮鏡亞再聰明也分析不出什么。
s級霧災瞇起鮮紅的瞳孔,「你想拖延時間。」
馮鏡亞懵了一下,其實他想拖延時間的心思只有一點,主要是確認商芷殷是不是真的死了。
「居然牽絆在兒女情長,你太愚蠢了,搞不懂為什么你是神諭之人。」s級霧災搖搖頭,身體飄了過去,手指毫無懸念的穿進馮鏡亞的喉頭,然后握緊了他的頸椎。
馮鏡亞瞪大雙眼,整個身體以他的頸椎為受力點被舉了起來,錐心的劇痛得他揮舞雙手,抓緊s級霧災纖細的手臂,卻像是對著無法撼動的山岳,咿咿呀呀地只能發出口沫與鮮血交雜的哀號聲。
那是死亡的聲音。
不行,他不能死。
烙印在馮鏡亞靈魂里的求生意識彷彿一把嚴寒北風里的烈火,燃不盡燒不滅踩不熄,在越發險惡的環境里反而變得更加猛烈。
他的雙掌透出一層薄霜與鐵屑,瀕死發出的力氣居然扣進那緊箍般的肉里,在死亡威脅下,他的眼神還是很透澈。s級霧災彷彿靈魂被刮了一下,竟一時有點不敢正視他,但下一刻就因為這份怯弱而惱怒起來。
他把手指抽出來,落地的時候,一瓢鮮血跟著從馮鏡亞喉間噴了出來,但他一擺手,馮鏡亞噴出的血液只噴出了一秒,便凝固在空中,雖然不多,但也夠馮鏡亞腦子遲鈍一陣子了。
「神諭之人是什么?」馮鏡亞聲帶受傷,花了好大力氣才發出聲音來,但實在是破到不像是聲音,不過幸好s級霧災非常善解人意,聽懂了。
「沒死就得寸進尺。」s級霧災冷笑揚眉,擦了擦手,「罷了,這樣不錯,我剛好也想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