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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還有這回事?之前沒人告訴我啊……”
聽遏苦這么說,糖棕一下傻眼了,從前他一直沒搞明白自己怎么越老越長不出人形,搞了半天問題出居然在這兒。
而遏苦看他這么傻了吧唧的樣子,也干脆自我介紹了一下又把現在的情況給說了一下,當聽說他們幾個準備就這幾天把曼陀羅給抓住再詳細調查情況后,糖棕盡管心里有點害怕也還是點點頭主動道,
“行,那有什么用得著我的,你們就找我吧,我雖然根還斷著,但是插在地上當個誘餌還是可以的,她估計現在也滿世界的找我呢……”
從來沒見過這么配合積極的誘餌,王志摩都快被糖棕給逗死了,一邊給他使勁夾菜一邊看著他在那兒蘸著白糖的樣子笑,遏苦似乎也接受了自己的這位看上去不太靠譜的同伴,只和他認認真真地普及了一下什么叫五樹六花,又叮囑他千萬別再隨隨便便地給別人送自己的糖了。
而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聞楹在邊上看他們自己就聊的差不多了,也知道接下來除了盡快抓住曼陀羅也暫時不用再去管別的了,所以在吃過這頓飯又讓王志摩和遏苦把糖棕給送回醫院去后,他和蔣商陸兩個人就單獨走了。
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倆一直沒怎么開口說話,好半天閉著眼睛養神的蔣商陸慢慢睜開了眼睛,見聞楹似乎把車開到了一條他不太認識的路上后,他想了想就側過頭問了句。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另外去一個地方,很快就到。”
聞楹這般回答著,也看了眼此刻面無表情的蔣商陸,見他臉上的神情和剛剛面對著王志摩那些人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更甚至透出一股發自內心的沉寂和冷漠來,聞楹的表情略有些復雜卻還是沖他放緩聲音開口道,
“累就休息一會兒。”
“……不累,就是很不習慣,光是想到今天一整天我居然一直在笑,就感覺用光了渾身上下的力氣。”
將手掌擱在自己的眼睛上若有所思地開口,蔣商陸有點略帶自嘲地這么淡淡地說著,涼颼颼的語氣里又透出點從前的神經質來。
聞楹之前就察覺出他的不對勁卻也沒有去拆穿,而聽他這么說,眼睛直視前方的青年卻沒有表現出任何遲疑,只一副口氣很自然,蔣商陸這樣想也并沒有奇怪的樣子沖他道,
“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會這樣。”
“這很正常么。”
“恩,很正常。”
聞楹睜著眼睛說瞎話來安慰他的樣子有點可愛,明知道這是假話,但的確被安撫到的蔣商陸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愉快地勾了勾嘴角。
而見他似乎心情好轉了點,旁邊的聞楹也跟著收回了一直注視著他的視線,等他們的車開到蕭山路的最盡頭,聞楹又先下車和護林員打過招呼后,他們倆這才一起進了這偌大的蕭山森林公園,一邊往前走還一邊說著話。
蔣商陸“蕭山森林公園是你的個人財產?”
聞楹:“恩,我外公留下來的。”
蔣商陸:“那你這個沿街乞討的外公確實還挺厲害的。”
聞楹:“…………………………”
似乎一輩子都要擺脫不了沿街乞討的外公這個詭異的標簽了,當初因為工作被迫騙了回人,所以老因為這點被嘲笑的聞楹有點郁悶,而故意拿這點開他玩笑的蔣商陸見狀也把他的手給拉住,接著湊到聞楹耳朵邊上眼神微妙地低聲問了一句。
“所以咱們倆這大晚上不回家的來這兒到底要干嘛?”
“帶你過來看看……順便還有點別的事。”
“這么來回一大趟你確定我們今天還趕得回劉房山?”
“……那不回去了,今晚就住這兒。”
此刻已經臨近晚間的六七點鐘,月光下的蕭山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滿山遍野的植被沐浴在這樣的氛圍下散發出別樣的草木香氣,這個季節的各種花朵的花粉味也熏得人臉紅耳熱,聞楹的聲音漸漸被染上了這樣迷離卻又柔和的色彩,連帶著他的手掌也顯得有點發燙。
而直到被他牽著手的蔣商陸一路跟隨著青年的腳步在一處奇異的花叢前停下,等聞楹撥開擋在他們眼前的一處樹枝,蔣商陸才發現這個平日里就很少對外開放的蕭山內部確實有它獨到特別的地方,光是掩藏在這個不知名角落的小小花叢就比許多外頭的人工布景都要美上許多。
視線所及,一簇簇靛藍色的琉璃繁縷開在樹叢的深處,細嫩的枝條伸展開的地方因為這種話長勢非常奇特的原因盤踞在了兩個人的的頭頂,夜明星般璀璨明亮的小藍花就點綴在夜空邊緣,伴隨著微風落下的時候就像是在欣賞著一場隆冬大雪。
也許是因為這些琉璃繁縷長在這兒已經很長時間了,各種植物的枯枝被無數的琉璃繁縷花瓣都漸漸堆積起來,遠遠看上去這一大塊掩藏在樹林深處的花從竟像個天然孕育生命的柔軟溫床。
而底下那些逐漸堆積起來的,人的雙腳踩上去都一點沒事的花毯非但沒有隨著腐敗發出難聞的腐敗味,反倒因為山上氣溫條件特殊的原因帶著花露一樣的香甜惑人味道,人躺上去都仿佛能回憶起童年的美夢。
“我以前會在這里偶爾睡上一個午覺,睡完之后我的心情就會變好。”
和蔣商陸一起靜靜地躺在琉璃繁縷的花叢深處,聞楹看著他被染的泛起靛藍色光澤的眼睛忽然慢慢地來了一句,蔣商陸也聞言側過頭和他對視了一眼,腦海中稍微想象一個矮小的孩子像個叢林深處的長大精怪一樣在這山上或是穿梭或是休憩的樣子,想著想著就沒忍住笑了。
“謝謝,我覺得我現在的心情也好多了。”
“不客氣。”
話音落下的,聞楹的手也溫柔地撫弄了一下身邊蔣商陸的頭發,他們都沒有說要去主動說要做些什么,但是就這么在這里一起躺了一會兒后,氣氛良好的兩個人還是挺自然地就在夜色下的花叢中親吻擁抱在了一起。
此刻聞楹籠罩在蔣商陸的上方看著他,蔣商陸溫順地閉著眼睛翹著嘴角,被上方落下的琉璃繁縷花瓣落下點綴的臉龐看著像副靜態的油畫,微微解開的襯衫領口也帶著點任其索取的味道。
見狀的聞楹沒有立刻碰他,事實上這一刻他的心情其實有點說不出的復雜,而細想這幾天蔣商陸的狀態,聞楹其實清晰地能察覺到蔣商陸最近一直在為了他們共同的未來而努力地想要融入他的生活,并讓自己顯得更正常健康一點的決心。
人們總說越愛一個人,就會越懂一個人。
聞楹從前不太明白這個道理,現在卻覺得蔣商陸為自己做的每一絲改變都讓他很動容,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負他的好意,但從旁看著他這樣的堅持卻又那樣的不適也會有說不出的憐惜和不忍。
無論是主動地去給他的工作幫上很多忙還是和他的朋友去漸漸認識,這對從前一直獨居且對外面的人群有著明顯排斥的蔣商陸來說其實都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因為他需要去克制自己因為精神狀態而焦躁不耐的壞脾氣,不能隨便和人發火,要時常保持笑容,看上去要平易近人,很好相處,至少……也要和聞楹看上去有點相配。
“恩?你把什么東西放在我眼睛上了,聞楹……”
隱約間察覺到有什么很輕很輕卻透著淡淡香味的東西被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蔣商陸睜開眼睛發現眼前有點模糊,只能重新閉上眼又出聲問了一句,因為視線被遮蔽他并不能看到聞楹在干什么,但是當青年的吻落在他的鎖骨上的時候,什么東西都看不到的蔣商陸還是下意識的緊了緊背脊。
“一朵月下美人,別現在睜開眼睛。”
青年的話讓蔣商陸放松了下來,短暫的沉默后他也低低的笑了起來,在任憑聞楹壓在他的身體上并在細致的一番動作后進入時,他很少會主動迎合的嗓子里發出了點細微的喘息聲。
不過幸好的是即使今晚沒有正常的床鋪,身下舒適柔軟,香氣怡人的厚重花毯卻給他的背脊帶來了很大的放松,也讓他舒服投入的幾乎愿意為擁有自己的人而奉獻一切。